滨海的风裹着淡淡的茶香,吹得栈道边的茶树枝叶轻晃,翠绿的茶芽上还沾着清晨的露水,映着初升的太阳泛着细碎的光。苏晚扶着微隆的小腹,指尖轻轻摩挲着胸口烫的暖玉,刚才椰林里一闪而过的绣莲草帽影子还在脑海里打转,村支书赵大柱的急电就炸在了耳边。
“晚丫头!快接!”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urncy,“刚才有个穿蓝布衫的老汉,扛着个樟木箱来村委会,说你爷爷托他送的,箱子上刻着莲纹,还留了张纸条,让你务必亲手打开!”
陆霆琛的手猛地攥紧了腰间磨得亮的甩棍,那棍身的纹路和他退伍时刻的名字还清晰可见,他转头看向苏晚,浓眉拧成了疙瘩:“是爷爷的消息?”
苏晚点点头,指尖的暖玉烫得更厉害了,像有团小火苗在胸口烧着。她刚要开口问更多,就看见几个穿花衬衫的男人堵在了茶青收购点的入口,为的黄毛叼着烟,指着王经理的鼻子骂:“你们这度假村抢我们的客源!刚才有三个上海来的旅游团,被你们截胡了!今天必须退我们五千块定金!”
周围的村民顿时围了上来,二柱攥着刚领的分红单,脸涨得通红:“你们胡说!我们的订单都是提前签的,哪来的截胡?”
“少废话!”黄毛踹了一脚旁边的竹筐,刚摘的茶青撒了一地,“张彪哥说了,这茶山村的生意,得归他管!你们要是不把定金退了,就别想开门做生意!”
苏晚扶着栏杆慢慢走过去,陆霆琛下意识地挡在她身前,臂弯的绷带还带着淡淡的碘伏味——那是在腾格里沙漠被沙棘划伤的旧伤。她抬手按住陆霆琛的胳膊,声音稳得像无风的海面:“张彪?他让你们来的?”
黄毛斜睨着她,上下打量着她微隆的小腹,嘴角勾起轻蔑的笑:“哟,挺着肚子还管事儿?识相的就把钱交出来,不然——”
他的话没说完,苏晚已经掏出了藏在口袋里的录音笔,按下播放键。里面传来黄毛和张彪的对话,清清楚楚:“……等那姓苏的度假村火了,咱们就去闹,把他们的名声搞臭,客源全抢过来……”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围观的村民们顿时炸了锅。“原来是张彪搞的鬼!”“上次他就想抢我们的茶青,没想到又来搞度假村!”“亏我们之前还帮他说过话!”
黄毛的脸瞬间白了,烟掉在地上踩灭:“你、你这是栽赃!”
“栽赃?”苏晚捡起地上的录音笔,晃了晃,“我这里还有你们上次拔茶苗的监控,要不要再放一遍?”她早料到张彪不会善罢甘休,特意让二柱在茶林周围装了几个隐蔽的摄像头,就是为了防这一手。
陆霆琛往前跨了一步,甩棍在掌心敲了敲,冷硬的气场让周围的空气都沉了下来:“滚。”
那几个男人哪里还敢多待,连滚带爬地跑了,连掉在地上的烟盒都没敢捡。围观的村民们爆出热烈的掌声,二柱攥着分红单的手都在抖,他跑过来,脸涨得通红:“姐!咱们赢了!”
村支书王大爷举着铁皮喇叭,站在村委会的台阶上喊:“乡亲们!咱们茶山村的度假村合法合规,以后谁要是再敢来捣乱,就按村规来!今天的茶青收购价,每斤再加两毛!”
“好!”欢呼声震得茶林沙沙响,几个年轻的村民扛着竹筐跑过来,把刚摘的茶青倒进收购点的大桶里,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苏晚看着二柱手里的分红单,又看了看围在身边的村民,心里暖烘烘的——这就是她当年拼尽全力想要的日子,不是被人压榨,而是靠自己的双手,让所有人都能过上踏实日子。
陆霆琛扶着她的腰,把冰镇过的绿豆汤递到她嘴边:“慢点喝,别着急。”他的指尖碰到她的手腕,现她的手有点凉,又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的肩上。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得他额前的碎乱了,他却毫不在意,只是盯着她的小腹,眼神软得像化了的糖。
“半个月后就是金婚纪念日,孩子们都到哪了?”苏晚喝了一口绿豆汤,清甜的味道顺着喉咙滑下去,暖到了心里。
“苏明带着媳妇和孩子昨天到的广州,明天就能到海口;念念和小安昨天从北京出,后天就能到。”陆霆琛帮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我让二柱去买了奶油蛋糕,还有你上次从广州带回来的蓝印花布,小安喜欢蓝色,念念喜欢粉色,给他们做新布衫。”
苏晚笑了,眼角的细纹弯成了月牙。她想起二十年前,他们刚结婚的时候,也是在这个茶山村,住的是破偏院,吃的是粗粮,那时候她总怕自己给不了他安稳的日子。可现在,他们有了度假村,有了茶园,有了一双儿女,还有肚子里这个即将到来的小生命。
王经理拿着一叠订单跑过来,脸上全是兴奋:“苏总!上海的订单追加了八百斤,广州的订单追加了一千二,还有本地的旅行社,把咱们度假村定为写生基地,今天又来了二十多个写生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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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苏晚接过订单,指尖划过上面的字迹,“告诉渔民们,今天的渔船租金,给他们打八折,让他们多带游客去看海上日落。”
“哎!”王经理笑着跑开了,几个渔民扛着渔船靠过来,对着苏晚和陆霆琛竖起大拇指:“苏老板、陆老板,多亏了你们,我们今年能给娃攒学费了!”
夕阳西下的时候,茶林被染成了暖金色,游客们坐在栈道边的石凳上,吃着刚烤好的茶点,听着渔民讲海上的故事。二柱拿着计算器,蹲在收购点旁边算今天的账,算着算着突然哭了:“姐,今年咱们给村里盖篮球场的钱够了!”
苏晚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好,等庆典结束,就动工。”
回到民宿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陆霆琛扶着苏晚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二柱端来刚炖好的银耳莲子羹,放在桌上:“姐,姐夫,今天的账算完了,一共赚了八万多,比上个月多了三成!”
苏晚接过银耳羹,刚喝了一口,就听见门口传来敲门声。二柱跑去开门,回来的时候脸色有点白,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姐……门口有个戴绣莲草帽的人,放下这个就跑了,没看清脸。”
苏晚接过纸条,指尖刚碰到纸页,就看到上面印着和恒远假章一模一样的莲纹,铅笔字歪歪扭扭地写着:“金婚庆典,我们也来凑个热闹。”她的指尖猛地攥紧,纸条被揉成了一团,指甲掐进了掌心。
陆霆琛瞬间站了起来,攥紧了腰间的甩棍,眼神锐利得像要喷出火来:“他们追到海南来了?”
苏晚摸了摸胸口的暖玉,那温度烫得吓人,和小腹里宝宝的胎动撞在了一起。她抬头看向椰林的方向,只有漆黑的影子在风里摇晃,刚才那个绣莲草帽的影子,仿佛又闪了一下。
“通知民兵队加强警戒,”苏晚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孕妇特有的沉稳,“度假村的监控全部打开,别让任何人靠近采摘园和码头。”
“我这就去!”二柱转身就跑,连喘气的功夫都没留。
陆霆琛扶着苏晚的腰,把她揽进怀里:“别怕,有我在。”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不管他们是谁,我都不会让他们伤到你和孩子。”
苏晚靠在他的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和硝烟味,心里踏实了不少。她知道,这场金婚庆典,不会只是阖家团圆那么简单。那个戴绣莲草帽的人,还有爷爷托人送来的樟木箱,还有胸口烫的暖玉,都藏着一个她还没揭开的秘密。
风卷着茶香和海风吹过,院子里的灯笼亮了起来,暖黄色的光洒在地上,映着两人相依的身影。苏晚摸了摸怀里的樟木箱,那是村支书送来的,上面的莲纹刻得清清楚楚,和暖玉的纹路严丝合缝。她不知道箱子里藏着什么,但她知道,这一次,她不会再让任何人抢走属于她的一切。
远处的海面上,渔船的灯光一闪一闪,像是在呼应着院子里的灯笼。苏晚抬头看向夜空,星星亮得像撒在黑丝绒上的碎钻,她想起爷爷当年说过的话:“莲纹是咱们家的传家宝,不管走到哪里,都要守住它。”
她握紧了陆霆琛的手,指尖传来他的温度。不管接下来有多少麻烦,她都不怕。因为她有他,有孩子们,有茶山村的乡亲们,还有胸口这枚暖玉,和藏在秘密里的,属于她的人生。
就在这时,二柱突然跑了回来,手里拿着一个快递盒:“姐!刚才快递员送过来的,说是从青溪村寄来的,寄件人是爷爷!”
苏晚和陆霆琛对视一眼,同时站了起来。快递盒上贴着青溪村的邮票,上面的寄件人写着“苏老根”,旁边还盖着一个莲纹的邮戳。苏晚颤抖着手拆开快递盒,里面是一个巴掌大的木盒,上面刻着和樟木箱一样的莲纹。
打开木盒,里面放着一枚银簪,簪头刻着一朵盛开的莲花,正是当年刘氏推她下水时掉落的那枚。苏晚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她记得,这枚银簪是她亲娘的嫁妆,当年刘氏害死亲娘的时候,就是用这枚簪子撬开了她的嫁妆箱。
陆霆琛接过银簪,指尖划过上面的纹路,眼神沉了下来:“看来,当年的事,和爷爷的失踪,还有青洪帮的余党,都有关联。”
苏晚擦了擦眼泪,握紧了银簪。她知道,接下来的路,会更难走,但她不会退缩。因为她不仅要守住自己的幸福,还要揭开所有的秘密,为亲娘报仇,为爷爷讨回公道。
院子里的灯笼晃了晃,风又吹了起来,带着一丝凉意。苏晚抬头看向门口,那里的月光洒在地上,空无一人,但她知道,那双绣莲草帽的主人,还在暗处盯着他们。她摸了摸胸口的暖玉,烫得越来越厉害,像是在提醒她,危险就在眼前。
“不管他们是谁,”苏晚握紧了陆霆琛的手,眼神坚定,“金婚庆典那天,我们等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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