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卷着咸腥的潮气漫过莲花谷的礁石滩,陆霆琛攥着那本泛黄的民国名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方才的枪战痕迹还留在榕树干上,弹孔里嵌着细碎的珊瑚沙,二柱正蹲在地上清点缴获的走私枪支和伪造的莲纹印章,林浩蹲在一旁摩挲着太爷爷留下的行军笔记,眼眶红得像浸了水的朱砂。
“陆大哥,你看这个。”林浩指着笔记最后一页的批注,“我爷爷当年说,年护送他南下的镖师姓苏,就是你说的苏晚奶奶的太爷爷?”
陆霆琛没说话,只是翻开名册第三页,那行用毛笔写就的“民国二十六年抗日救亡队第三分队队长陆子明”的字迹,和他父亲生前留下的旧照片上的签名一模一样。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厉害:“是他……我爷爷当年就是在这里引开了日军的巡逻队,没能回来。”
苏晚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掌心的莲纹暖玉还带着方才激战的余温。她从帆布包里翻出那张光绪年间的青溪山茶林地契,展开在礁石上:“你看,我太爷爷的名字也在上面,还有这枚莲纹石碑的拓片,和你爷爷的分队徽记、恒远贸易的印章纹路,全对上了。”
阳光穿过榕树叶的缝隙,在三张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那枚被阿虎他们奉为信物的莲纹,此刻正清晰地印在地契的骑缝处、石碑的碑额上,以及那本泛黄的名册封面上。
林浩倒抽一口冷气:“原来跨了这么多年,我们两家的线索早就缠在一起了。”
二柱这时抱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跑过来,里面装着缴获的走私账本和几包用油纸包好的鸦片。
“嫂子,陆大哥,这些东西怎么处理?还有那艘被我们截下来的走私船,要不要扣在这儿?”
“先把所有物资和资料都打包好,”苏晚指着铁盒里的账本,“这些是周凯他们的罪证,一起交给国家。还有这份日军海防部署图,是太爷爷当年冒着生命危险藏下来的,绝不能落在坏人手里。”
她转头看向陆霆琛,见他还盯着那本名册,便从空间里取出一瓶灵泉水递过去:“喝点水吧,刚才打斗的时候你左臂的旧伤又渗血了。”
陆霆琛接过水瓶,指尖碰到她的手背,才现自己的掌心全是冷汗。他仰头喝了两口,冰凉的泉水顺着喉咙滑下,紧绷的神经终于稍微放松了些。
半个时辰后,官方的巡逻艇终于靠岸了。带队的是省文物局的张科长,他带着两名考古专家和两名武警战士,一下船就直奔布防图的方向。当看到那卷标注着全海南港口工事、潜艇码头的羊皮图纸时,张科长的手都在抖。
“这……这可是填补了海南抗战海防史料空白的绝密文物啊!”
他翻到图纸的落款处,看到“苏门镖行民国三十一年”的字样,又看了看陆霆琛手里的名册,顿时明白了其中的关联。
“两位同志,你们保护文物有功,国家一定会给你们颁奖章。”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专家们忙着整理布防图、手书笔记和缴获的账本,陆霆琛和苏晚则带着二柱、林浩清理战场。他们把缴获的走私枪支交给武警战士,又将藏在榕树根下的救亡药品和步枪全部装箱。当看到那箱用樟木密封的盘尼西林时,苏晚想起了前世爷爷临终前的样子,眼眶微微红。
“太爷爷当年藏这些,就是为了救抗日的战士吧?”
“嗯,”陆霆琛点头,“他在笔记里写,这些药品是给敌后游击队准备的,后来因为日军封锁太严,一直没来得及送出去。”
傍晚时分,所有物资都被装上了巡逻艇。张科长握着陆霆琛和苏晚的手,激动得说不出话。
“这次多亏了你们,不然这批文物恐怕就要落在走私贩手里了。我已经给上级打了电报,明天就能拿到国家级的爱国主义贡献奖章。”
苏晚笑着摇了摇头:“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保护文物,也是守护我们的历史。”
巡逻艇驶离海岛的时候,陆霆琛站在船舷边,手里紧紧攥着那本名册。海风掀起他的衣角,露出左臂上那道旧伤疤——那是当年救战友时留下的,此刻正和名册上的字迹一样,带着沉甸甸的历史重量。他转头看向苏晚,她正靠在船舷上,看着远处渐渐变小的海岛,掌心的莲纹暖玉微微烫。
“你在想什么?”陆霆琛走到她身边,轻声问道。
“我在想,太爷爷当年护送张默教授南下的时候,一定也像我们现在这样,站在海边望着远方吧。”苏晚转头看向他,眼里带着笑意,“还有爷爷,他当年引开日军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能看到今天的样子?”
陆霆琛没说话,只是将她揽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船尾的海浪拍打着船身,出哗哗的声响,像是在为他们的胜利喝彩。二柱和林浩坐在船头,聊着青溪村的变化,聊着茶林的收成——就在昨天,青溪山茶刚通过了有机认证,第一批出口的茶叶已经往香港,村民们分到的分红比去年翻了三倍,村里的小学也翻新了屋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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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嫂子,”二柱突然想起什么,“我昨天去镇上办事,听说周凯的恒远贸易被查封了,他那个儿子周明也被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