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的指尖还留着领奖台镁光灯的温热,回到青溪村时,村口的老槐树上已经挂起了崭新的红绸布,二柱他爹正领着几个后生搭戏台子,说是要给全村摆上三天的流水席,庆祝卧龙村整村脱贫。
“晚丫头!你可算回来了!”张婶子拎着一篮刚蒸好的玉米面饽饽迎上来,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县上的王书记刚走,说咱们村人均收入翻了六倍,比原定计划早了整整一年!”
苏晚接过饽饽,热气烫得她指尖麻,却抵不过心里的踏实。这大半年来,从滇西茶林里挖出抗日军饷,到带着茶农改种紫娟茶,再到修通盘山公路、建起希望小学,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如今终于结出了实打实的果子。
陆霆琛跟在她身后,肩上扛着刚从镇上买回来的红糖,见她盯着戏台子出神,便把红糖递到她手里:“先歇会儿,张婶子炖了鸡汤,等下给你补补。”他的声音依旧沉稳,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自从苏晚怀了二胎,他连走路都刻意放慢了脚步,生怕惊着她微隆的小腹。
两人刚进合作社的院门,就看见二柱蹲在门槛上,手里攥着那个刻着“周”字的镜头盖,眉头拧成了疙瘩。“晚姐,琛哥,”他猛地站起来,声音压得很低,“刚才乡派出所李所长来电话,说高路口截住的那几个周凯手下,嘴里念叨着‘莲纹密洞’,还说要找‘苏晚手里的东西’。”
苏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摸了摸胸口的暖玉,玉佩依旧温热,像是在呼应她心里的警惕。“知道了,”她拍了拍二柱的肩膀,“先别声张,等我吃完鸡汤再说。”
鸡汤端上桌时,苏晚的手机突然响了,是内蒙扶贫办的张主任打来的。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草原特有的粗犷:“苏同志,我们这边的十万亩沙化草原,今年春天种的杨树死了七成,牧民们急得直哭。听说您在滇西把紫娟茶种活了,还带着茶农脱了贫,想请您过来看看,能不能帮着想想办法?”
苏晚放下汤勺,走到窗边,看着村后漫山遍野的茶林,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张主任,我听说内蒙的土壤盐碱度高,种粮食不行,但甘草的适应性强,既能固沙,还能卖钱。不过我得先过去看看实地情况,才能确定方案。”
“太好了!”张主任的声音里满是激动,“我们已经给您订好了后天的火车票,您要是方便的话,明天就能出。对了,我们那边有个白旗村,村里的老支书以前是治沙队的,他说当年种过甘草,就是没销路,要是您能过去,肯定能帮上大忙!”
挂了电话,苏晚转身看向陆霆琛,他正把剥好的鸡蛋放进她的碗里,眼神里带着询问。“内蒙那边邀我去治沙,种甘草固沙,”苏晚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我想去看看,既能帮牧民增收,也能顺便查查周凯余党的踪迹——他们说不定会盯着内蒙的沙化草原。”
陆霆琛放下筷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地图,展开铺在桌上:“我已经查过了,内蒙的白旗沙化草原,离周凯老家的地界不远,而且那边的恒远贸易去年刚拿下了一块沙地的承包权,说不定和周凯有关。我跟你一起去,顺便让二柱带几个民兵跟着,以防万一。”
他的话刚说完,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苏建国的声音隔着院墙传进来,带着一股子破罐子破摔的疯劲:“苏晚!你个丧门星!那河湾荒滩是我爹留下的!你凭什么占着不给我!”
苏晚的脸瞬间冷了下来,放下碗就往外走。陆霆琛赶紧跟上去,扶着她的胳膊:“小心点,别气着肚子里的孩子。”
院门外,苏建国穿着一身洗得白的旧军装,手里攥着一张泛黄的土改地契,身后跟着几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正是之前在茶林闹事的疤三一伙。“苏建国,你还有脸来?”苏晚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当年你收了刘氏的钱,眼睁睁看着她害死我娘,分家的时候你拿了祖宅的大半,现在又来抢河湾荒滩?你配吗?”
苏建国被她怼得脸通红,却依旧梗着脖子:“那是我爹的地!你一个外姓人,凭什么占着?今天你不把地契交出来,我就不走了!”
“哟,这不是苏建国吗?怎么,又来抢侄女的东西了?”村支书王贵拄着锄头走过来,身后跟着十几个拿着锄头的村民,“当年你爹临死前把地契交给苏晚她娘,你偷偷藏起来,现在还好意思拿出来?”
周围的村民纷纷议论起来,有人指着苏建国骂:“真是不要脸!当年苏晚她娘帮你娶媳妇,你倒好,帮着后娘害她!”“现在还来抢晚丫头的地,真是畜生不如!”
苏建国被骂得恼羞成怒,挥着拳头就要冲上去,却被陆霆琛一把拦住。陆霆琛的眼神冷得像冰,肩上的甩棍被他握得咯吱作响:“再敢动一下,我就把你扭送派出所。你当年倒卖假茶苗的案子还没结,现在又来寻衅滋事,够你在里面待几年的。”
疤三一伙见陆霆琛气场慑人,吓得往后退了几步,拉着苏建国就想跑。“跑什么?”苏晚冷笑一声,掏出手机拨通了乡派出所的电话,“李所长,苏建国带着人在合作社寻衅滋事,还有几个之前在茶林闹事的人,你们赶紧过来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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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苏晚看向瘫坐在地上的苏建国:“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赶紧滚。别再让我看见你,否则下次就不是扭送派出所那么简单了。”
苏建国看着周围村民鄙夷的眼神,又看了看陆霆琛手里的甩棍,灰溜溜地爬起来,带着疤三一伙跑了。村民们哄然叫好,纷纷围上来夸苏晚能干,王贵拍着她的肩膀:“晚丫头,你放心,河湾荒滩的承包合同我已经给你办好了,谁也抢不走!”
晚上,苏晚和陆霆琛坐在院子里整理行李,二柱端来一盆热水,放在他们面前:“晚姐,琛哥,我已经跟民兵队的兄弟们说了,后天跟你们一起去内蒙。还有,刚才我在杨树林里看见那顶绣莲纹的草帽了,就在后山的老槐树下,不过我靠近的时候,他就跑了。”
苏晚的眼神沉了沉,摸了摸胸口的暖玉,玉佩的温度突然升高了几分。“知道了,”她点点头,“明天你去镇上把民兵的装备检查一下,顺便买些应急的药品。陆霆琛,你联系一下老战友,让他们帮忙查一下内蒙白旗村的恒远贸易的底细。”
陆霆琛点点头,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月光洒在他的脸上,映得他的眼神格外坚定。苏晚看着他的侧脸,心里踏实了不少——不管前路有多少危险,她都不是一个人。
第二天一早,苏晚刚吃完早饭,就接到了乡派出所李所长的电话。“苏同志,不好了!”李所长的声音带着焦急,“昨天截住的那几个周凯手下,昨晚在看守所里被人救走了!还有,青溪村后山的老槐树下,现了一顶绣莲纹的草帽,旁边还有一把锈柴刀!”
苏晚的脸色瞬间变了,挂了电话,看向正在收拾行李的陆霆琛:“周凯的人跑了,后山现了绣莲纹的草帽和柴刀。”
陆霆琛的眉头皱了起来:“看来他们是冲着咱们来的。这样,你先去火车站,我随后就到,二柱带着民兵在后面接应。”
苏晚点点头,拿起背包往外走,刚走到村口,就看见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阴狠的脸,正是之前在礼堂后见过的那个神秘人。他对着苏晚比了个割喉的手势,然后一脚油门,轿车扬长而去。
苏晚的眼神冷了下来,握紧了拳头。她知道,这场围绕着莲纹、围绕着抗日遗产的较量,才刚刚开始。但她不再害怕,因为她身后有全村的乡亲,有陆霆琛,还有那些为了守护这片土地牺牲的英烈们。
她转身走向火车站,阳光照在她的脸上,映得她的眼神格外坚定。明天,她就要踏上内蒙的土地,不仅要完成治沙的任务,还要把周凯的余党彻底清除干净,守住这片她用血汗换来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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