晒谷场的红漆木榜前挤得满满当当,风卷着麦秸屑掠过,把那张盖着县农业局、环保站鲜红公章的检测报告吹得哗哗作响。苏晚扶着腰站在榜下,额角沾着细汗——她已经连轴转了三天,白天带着村民翻地整地,晚上蹲在临时搭的棚子里核对入股名单,连孕吐都强压着没在人前露半分。
“含盐量o?真的符合棉花种植标准?”张婶子踮着脚凑到榜前,指尖指着报告上的字,声音颤,“我家那二亩地,往年种啥啥死,这回真能长出棉桃?”
旁边的李大爷攥着烟袋锅子,烟丝掉了半袋都没察觉:“前阵子我还跟巴图支书嘀咕,说苏丫头瞎折腾,这盐碱地哪能种出东西……”他话没说完,就被身后的人撞了一下,回头见是村西头的李老实,那汉子脸涨得通红,手里攥着半袋刚从供销社换的细粮,往苏晚面前递:“苏丫头,前阵子我不该瞎起哄,还跟人说你搞的是花架子,这是我家攒的十斤细粮,你拿着补补身子!”
苏晚笑着把粮袋推回去:“李叔,咱们都是为了过日子,哪有什么对错。”她话音刚落,就听见人群里爆出一阵欢呼,巴根举着一张皱巴巴的入股申请单,挤到跟前:“晚姐,我家那五亩地也入股!我娘说,就算赔了,也认了!”
巴图支书站在榜侧,手里攥着扩音器,原本皱着的眉头早就舒展开了。他当初是第一个质疑苏晚的人,毕竟千亩盐碱地改造不是小事,上头没批文,全靠苏晚自己摸索,如今县农业局的报告往这儿一贴,比任何说辞都管用。他清了清嗓子,把扩音器凑到嘴边:“乡亲们静一静!苏丫头的项目,县里头已经认可了!今天报名入股的,每亩地先抵二十块钱的股金,等收了棉,咱们按股分红!”
话音刚落,又有十几个村民挤上来,把填好的入股单往苏晚手里塞。原本定好的千亩试验田,眨眼间就扩到了三千亩,连后山的几户人家都赶着驴车过来,要把自家的撂荒地也凑进来。苏晚一边接单子,一边让二柱记清楚各家的亩数,指尖捏着笔杆都有些僵——她怀孕五个月,这阵子站久了就腰酸,可看着村民们眼里的光,愣是撑着没坐下歇口气。
就在这时,负责盯守北坡地块的王强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裤腿上还沾着盐碱渍:“晚姐!不好了!北坡那片刚翻好的地,被人填了排碱沟!”
苏晚心里咯噔一下,扶着腰直起身:“怎么回事?”
“我刚才绕着地块转,看见邻村那片荒地有新挖的土痕,顺着找过去,现他们把咱们挖好的排碱沟给填上了!”王强的脸都白了,“而且沟里的盐碱水没排干净,顺着填的土缝往咱们试验田倒,现在已经淹了一百多亩地了!”
人群瞬间炸了锅,刚才还喜气洋洋的村民们一下子慌了神。“那可怎么办?再过三天就是棉花播种的窗口期,要是赶不上,就得等明年!”
“是不是恒远那伙人干的?前阵子他们不是还来捣乱吗?”
巴图支书攥着扩音器的手都紧了,快步走到田埂边,蹲下来摸了摸被淹的泥土,指尖沾着白的盐碱:“这土是刚翻的,痕迹很新,肯定是有人故意搞鬼!”
苏晚压下心头的急躁,伸手按住自己烫的腰——刚才那一下急,又犯了孕吐的劲儿。她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站在人群外的陆霆琛,男人手里攥着那枚绣莲铜哨,眼神冷得像冰。刚才王强说的话,他听得清清楚楚,此刻正顺着田埂往邻村荒地的方向走,脚步沉稳,连肩上的帆布包都没动一下。
“陆哥,你带着王强去查,看看能不能找到痕迹。”苏晚的声音很稳,“要是碰见可疑的人,先扣下来,别让他们跑了。”
陆霆琛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担忧,却没多问,只点了点头:“你别硬撑,有事找二柱。”说完就和王强快步往荒地走去,帆布包蹭过田埂上的野草,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迹。
苏晚转身面对村民,脸上没了刚才的温和,多了几分果决:“乡亲们别慌!现在还有三天时间,咱们赶紧挖临时导流沟,把积水引到旁边的干渠里。二柱,去公社借抽水机,越快越好!”
“哎!”二柱答应一声,转身就往村头的驴车棚跑。
李老实攥着烟袋锅子,突然喊了一声:“我家有抽水机!我这就去拉!”说着就往自家院子跑,没一会儿就牵着驴车过来,车斗上绑着一台锈迹斑斑的抽水机。张婶子也跟着喊:“我家有铁锹!我去拿!”
原本慌乱的人群很快就冷静下来,男人们扛着铁锹往被淹的地块跑,女人们拎着水桶、拿着锄头,跟着苏晚一起整理导流沟的路线。巴图支书站在田埂上,看着忙得脚不沾地的村民,又看了看站在积水边指挥的苏晚,心里头五味杂陈——这丫头,比他这个当了几十年支书的人还稳。
没一会儿,陆霆琛就回来了,手里攥着两个皱巴巴的烟盒,烟盒上印着“恒远贸易”的字样,边角还沾着盐碱。“是恒远的人干的,”他的声音很低,“我顺着痕迹追到了邻村的窑洞,里面没人,只留下这两个烟盒,还有半袋没撒完的盐碱。”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苏晚接过烟盒,指尖摩挲着上面的字,心里头跟明镜似的——恒远的人还没走,他们是冲着三千亩试验田来的,就是要耽误播种,让这个项目彻底黄掉。她抬头看向陆霆琛,男人的眼神里带着怒意,却又强压着,怕她担心。
“他们还有多少人?”苏晚问。
“至少五六个,都带着铁锹和麻袋,应该是来填沟的。”陆霆琛说,“我已经让二柱去公社报信了,民警应该很快就到。”
就在这时,二柱牵着驴车跑回来,身后跟着几个背着铁锹的村民:“晚姐,抽水机借来了!还有,公社的民警说马上就到!”
苏晚点了点头,转身看向被淹的试验田,积水已经漫过了脚踝,刚翻好的黑土泡在盐碱水里,看起来白僵。她咬了咬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瓷瓶,这是她用空间灵泉水兑的“水土调理剂”,对外说是家传的土方子。她拧开瓶盖,把瓷瓶里的液体倒进旁边的水桶里,然后让村民把水倒进导流沟里。
“把这些水浇到被淹的地里,能缓解盐碱的危害。”苏晚说。
村民们半信半疑地照做,可当水浇到棉苗的根须上时,奇迹生了——原本蔫的棉苗叶子,竟然慢慢挺直了,原本白的泥土也渐渐恢复了黑色。“真的管用!”有人惊呼一声,人群里瞬间爆出一阵欢呼。
苏晚松了口气,扶着腰靠在田埂上,这才觉得腰酸得厉害。陆霆琛走过来,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声音放得很轻:“歇会儿,这里有我盯着。”
苏晚笑了笑,没拒绝。她看着眼前忙碌的村民,看着陆霆琛站在田埂上的背影,心里头踏实得很。只是她心里清楚,恒远的人不会善罢甘休,这次只是开始,接下来的三天,怕是不得安生。
就在这时,二柱突然跑过来,手里拿着一张纸条:“晚姐!刚才有个戴绣莲草帽的人,把这个塞给我,说是给你的!”
苏晚接过纸条,上面的字迹很清秀,只有一行字:“恒远今晚还会来第二批人,带了炸药,小心风口。”
苏晚的指尖猛地攥紧,纸条被捏得皱巴巴的。她抬头看向沙丘顶,果然看见一个戴着绣莲草帽的身影一闪而过,很快就消失在沙地里。陆霆琛也看见了,他攥紧了手里的绣莲铜哨,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
“看来,咱们得提前做好准备了。”苏晚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二柱,去把村里的民兵都叫过来,今晚咱们守着试验田。”
二柱答应一声,转身就跑。巴图支书走过来,拍了拍苏晚的肩膀:“苏丫头,你放心,村里的爷们都在,绝不会让那些坏人得逞!”
苏晚点了点头,看向被淹的试验田,积水已经被抽走了大半,棉苗也恢复了生机。只是她心里清楚,这场仗,才刚刚打响。远处的沙丘顶,那个绣莲草帽的身影又出现了一次,很快又消失了,像是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喜欢重生,我被兵哥哥娇宠了请大家收藏:dududu重生,我被兵哥哥娇宠了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