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三千亩火龙果种植园的塑料棚上,出密不透风的“啪啪”声,像无数只手在拼命捶打。苏晚站在临时搭建的帆布指挥棚里,指尖攥着对讲机的外壳,指节都泛了白。脚边的水位测竿已经浸了半尺,浑浊的海水正顺着田埂往棚里倒灌,比县气象局提前四十八小时布的红色预警还要凶。
“苏姐!主排水渠堵死了!”二柱连滚带爬地冲进棚子,裤腿全是泥,脸上的雨水混着冷汗往下淌,“离涨潮只剩一个半小时!那些石头和沙袋堵得严严实实,根本推不动!”
苏晚的心脏猛地一缩,伸手摸向胸口的莲纹暖玉——那玩意儿已经烫得像揣了块烧红的炭,和上次抢茶籽的黑衣人出现时的反应一模一样。她咬着牙压下心头的火:“通知所有棚里的人,立刻转移种苗到高地,王德福支书那边,让他带青壮劳力去主渠那边,我马上到!”
刚要迈步,胳膊就被人拽住了。陆霆琛的左臂缠着半干的绷带,那是刚才追黑衣人时被树枝刮破的,他左腿的旧伤还在隐隐作痛,扶着棚架才站稳:“你怀着身子,别去凑那个险,我带战友去。”
“你腿伤刚好,上次追人就渗了血,我跟你一起去。”苏晚甩开他的手,又立刻意识到自己语气太急,放缓了声音,“排水渠是三千亩果园的命根子,要是被淹了,老乡们下半年的收成全没了。”
陆霆琛盯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喉结动了动,终究还是没再拦着,只是从身后解下自己的军大衣披在她身上:“裹紧点,雨凉。我让李磊带两个人跟你,要是遇到不对劲的,立刻喊人。”
两人刚走到田埂,就看见村支书王德福带着二十多个扛着铁锹、举着锄头的老乡冲了过来。王德福的草帽早被风吹跑了,头贴在满是皱纹的脸上,嗓门震得人耳朵疼:“苏老板!俺们都来了!说吧,咋干?”
“主排水渠被人用石头沙袋堵死了,离涨潮只剩一个半小时,”苏晚指着海边的方向,那里的渠口已经被黄褐色的泥沙和石块堆得老高,“大家先搬石头,能挪多少挪多少,剩下的用铁锹挖,越快越好!”
话音刚落,就听见远处的堤坝方向传来“咚咚”的凿击声。二柱猛地回头:“不对!有人在砸咱们临时加固的沙袋!”
苏晚顺着声音望去,只见堤坝的阴影里,两个穿黑雨衣的人影正用撬棍砸着垒起来的沙袋。那些沙袋是昨天刚堆的,用来挡住倒灌的海水,要是被砸破,海水会直接漫进果园中心。“陈柱、狗蛋,你们带三个人去那边看看!注意隐蔽,别打草惊蛇!”
她刚安排完,就看见陆霆琛带着两个退伍战友冲了过去。那两个黑衣人见有人来,扔下撬棍就往黑松林跑,陆霆琛追上去的时候,左腿踉跄了一下,还是咬牙追了上去。不过片刻,他就回来了,手里攥着半块绣着莲纹的橡胶手套,脸色沉得像暴雨前的天:“跑了一个,只抓到一个,已经扭送给陈峰了。”
陈峰带着县武警的车刚停在田埂边,车灯刺破雨幕,照亮了满地泥泞。他跳下车就喊:“苏同志,陆同志,我们接到报警就赶过来了,堵排水渠的人抓到了吗?”
“跑了两个,抓了一个,”陆霆琛把那半块手套递过去,“是恒远余党的人,手腕上有绣莲纹纹身,刚才砸沙袋的那个也有。”
陈峰接过手套,眉头皱得更紧:“这帮人真是不死心,刚把张建军送进去,就敢在台风天搞破坏。我马上派人去黑松林搜,你们先抓紧挖排水渠,涨潮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苏晚没再多说,抄起一把铁锹就往主渠那边走。脚下的泥水没过脚踝,冰凉的雨水灌进雨靴,可她的脚步没停。走到渠口时,她看见老乡们已经搬开了一半石头,可剩下的全是被水泥块压住的沙袋,根本挪不动。“大家别慌,用铁锹挖两边的土,把沙袋露出来,再用撬棍撬!”
她刚蹲下来要帮忙,就被陆霆琛拽了起来:“你歇着,我来。”他接过苏晚手里的铁锹,动作利落得不像腿有伤,“你去给大家递姜汤,别冻着。”
苏晚看着他额头上的雨水混着汗往下淌,旧伤的位置隐隐渗出血迹,心里一阵酸。她转身跑回指挥棚,把提前熬好的姜汤倒进搪瓷缸里,挨个递给老乡们。“大家喝口热的,别冻感冒了!”
“苏老板,你也喝一口!”一个叫二丫的姑娘把自己的搪瓷缸塞过来,“俺们没事,这些苗可是俺们攒了半年的工钱买的,说啥也要保住!”
苏晚接过姜汤,喝了一口,暖意在胃里散开。她抬头看向远处的海面,只见一艘挂着红帆布的渔船正慢慢靠近岸边,船舷上的淡青莲纹标记在雨雾里若隐若现。她的心猛地一沉,伸手摸了摸胸口的暖玉——那烫意更甚了,像是在出强烈的预警。
“陆霆琛,”她拽住刚搬完一块石头的男人,指着那艘渔船,“你看那船,是不是有绣莲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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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霆琛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脸色瞬间变了:“是恒远余党的标记!他们不止一波人!”他立刻掏出对讲机,“陈峰,注意海面!有一艘挂红帆布的渔船靠近,上面有恒远余党!”
就在这时,二柱突然指着黑松林的方向喊:“苏姐!你看!那是什么!”
苏晚转头望去,只见黑松林的边缘,一个戴斗笠的人影正趴在一棵椰子树上,手里举着望远镜往这边看。他的手腕上,绣莲纹纹身在雨雾里一闪而过。那身影一闪,就钻进了树林里,连一点声音都没留下。
“糟了,他们在盯梢!”陆霆琛立刻对战友喊道,“李磊,带两个人去黑松林搜,小心点,这帮人手里有家伙!”
他刚安排完,就听见“轰隆”一声巨响——堤坝的沙袋被砸开了一个大口子,海水顺着缺口往果园里灌。王德福见状,立刻带着几个壮劳力冲了过去,用身体挡住缺口,往里面填沙袋。“快!往里面填!别让海水进来!”
苏晚看着眼前的场景,心里的紧迫感越来越强。离涨潮只剩四十分钟了,主排水渠才挖开一半,黑松林里还有余党在盯梢,海面的渔船也越来越近。她摸了摸胸口的暖玉,那烫意几乎要灼伤皮肤,像是在提醒她,恒远余党的阴谋远不止堵排水渠这么简单。
“苏晚,你带着二柱去棚里看看种苗,这里有我们。”陆霆琛把她往棚子的方向推,“别让种苗被淹了。”
苏晚刚要反驳,就看见二柱突然指着海边的方向喊:“那船靠岸了!下来好几个人!”
苏晚转头望去,只见那艘渔船放下了两艘快艇,几个穿黑雨衣的人从上面跳下来,手里拿着撬棍和麻袋,正往主渠的方向跑。“他们是来抢茶籽的!”她突然反应过来,空间里的莲香茶籽还没转移,“陆霆琛,他们要抢空间里的茶籽!”
陆霆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一把拽住苏晚的胳膊:“你留在这儿指挥,我去拦住他们!”说完就冲了出去,左腿的旧伤在奔跑中再次裂开,鲜血染红了裤腿,可他丝毫没有停顿。
苏晚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又急又暖。她转身跑回指挥棚,把空间里的备用茶籽转移到了高地的仓库里,刚忙完,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喊杀声。她扒着棚子的缝隙往外看,只见陆霆琛和几个战友正和那几个黑衣人扭打在一起,雨水混着血水流在泥地里,染红了一片。
就在这时,县气象局的紧急通知传到了对讲机里:“注意!风暴眼提前抵达,涨潮时间再提前二十分钟!现在离涨潮只剩二十分钟!”
苏晚的心脏猛地一紧,看向主渠的方向,那里的石头才刚挖开三分之一。她抄起一把铁锹,冲了出去:“大家快!再加把劲!还有二十分钟就涨潮了!”
老乡们见状,都加快了手上的动作。王德福的胳膊被撬棍划伤了,鲜血直流,却还是咬着牙搬石头;二柱的手指被磨破了,也没吭声,只是一个劲地往渠里铲土。陆霆琛那边的打斗声越来越近,他已经把三个黑衣人打倒在地,剩下的两个正往黑松林跑。
“别让他们跑了!”陆霆琛追上去,却被一块石头绊倒,左腿重重地摔在泥地里。苏晚见状,立刻跑过去扶他:“你怎么样?别追了,先处理伤口!”
“没事,”陆霆琛撑着她的胳膊站起来,看向主渠的方向,“还有十分钟,应该能挖开了。”
就在这时,陈峰带着武警赶了过来,他手里拿着手铐,对着逃跑的黑衣人喊:“不许动!放下武器!”那两个黑衣人见被包围了,只好扔下撬棍,举起了手。
苏晚看向主渠的方向,只见最后一块石头被搬开了,浑浊的海水顺着渠口流进了海里。她看了看手表,离涨潮只剩三分钟。
“成了!挖开了!”二柱的声音带着哭腔,“咱们保住果园了!”
老乡们都欢呼起来,雨水混着泪水从脸上滑落,有人抱着树苗哭,有人互相拍着肩膀。苏晚看着眼前的场景,松了一口气,胸口的暖玉终于不再烫,可她还是不敢放松。她看向远处的海面,那艘挂红帆布的渔船已经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道长长的水痕。
“陆霆琛,”她拽了拽男人的胳膊,“刚才那艘渔船,还有黑松林里的人,都不是最后一波吧?”
陆霆琛擦了擦脸上的雨水,看向她的眼神带着凝重:“嗯,恒远余党不会这么轻易放弃的。他们的目标,应该还是空间里的莲香茶籽,还有咱们合作社的扶贫项目。”
苏晚点了点头,摸了摸胸口的暖玉,那上面的莲纹依旧清晰,像是在提醒她,这场和恒远余党的较量,才刚刚开始。天边的乌云压得更低,海浪拍打着堤坝的声音越来越近,暴雨还在继续,可她的眼神却越来越坚定。
她知道,只要守住这片果园,守住老乡们的希望,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而那些藏在暗处的恒远余党,总有一天会被揪出来,付出应有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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