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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5章 出发贵州考察喀斯特石漠化山地（第1页）

汽车在云贵高原的盘山公路上颠簸了整整十二个小时，窗外的风景从藏北的皑皑雪山，慢慢变成了漫山遍野的喀斯特峰林，空气里的湿度越来越重，夹杂着湿润的泥土腥气，和藏区凛冽的寒风截然不同。

苏晚扶着微隆的小腹靠在座椅上，指尖轻轻蹭过胸口发烫的莲纹暖玉。昨夜在尼玛乡的黑松林里，那道一闪而过的黑影还在眼前打转，陆霆琛当时就让陈峰带了两个民兵留守，又特意联系了当地派出所的熟人，把那曲那边的余党动向同步给了毕节的扶贫办。

“晚姐，还有半个钟头就到毕节市区了，李主任已经在车站等着咱们了。”二柱抱着半袋用油纸裹着的花椒苗，鼻尖沾了点细沙，他把脸贴在车窗上看了看外面的山坳，又赶紧转回头，“刚才路过的那片山，看着跟咱们藏区的沙坡有点像，就是土更薄，风一吹全是沙。”

苏晚点了点头，掀开搭在腿上的薄毯，窗外的山峦已经开始出现连片的裸露岩壁，土层薄得像一张皱巴巴的纸，零星长着几株干枯的骆驼刺，风卷着沙粒打在玻璃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她摸了摸肚子，里面的小家伙似乎动了一下，她下意识放轻了呼吸，转头看向身边的陆霆琛。

男人正靠着座椅闭目养神，腰间的甩棍被他压在腰后，露出半截银灰色的棍头，他的眉头微蹙，显然还在警惕着沿途的动静。察觉到苏晚的目光，陆霆琛睁开眼，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累了就靠会儿，到了我叫你。”

“不累。”苏晚摇了摇头，从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递给他，“这是藏区牧民送的酥油茶，暖身子的，你喝一口。”

陆霆琛接过杯子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汤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一路的疲惫。他看着苏晚小心翼翼护着肚子的样子，轻声说：“等这边的事情办完，我就让陈峰多带点人过来，你别太拼了。”

“放心，我有分寸。”苏晚笑了笑，把保温杯收回来，“毕节这边的情况比咱们想的还急，要是能把花椒种活，就能帮老乡们解决大半的吃饭问题。”

汽车终于驶进毕节市区，李主任已经在车站门口等着了，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脸上带着疲惫却急切的笑容，老远就挥着手跑过来：“苏同志！陆同志！可算把你们盼来了！”

一番寒暄过后，一行人坐上了李主任的皮卡车，往郊区的山坳里赶。路上李主任絮絮叨叨地介绍情况：“咱们毕节的喀斯特地貌占了七成以上，石漠化山地有上百万亩，土层薄得连草根都扎不住，种玉米亩产也就三百斤，barely够吃。去年有个外地老板来推销改良花椒苗，说能在石漠化地里种，结果收了我们二十万的补贴，苗全死了，老乡们的血汗钱全打了水漂，现在一提扶贫项目，没人敢信了。”

苏晚的眉头皱了起来，她想起了藏区巴根的遭遇，心里叹了口气：“李主任，我们这次带了改良的花椒苗，是经过农科院试验的，耐贫瘠、保水性好，而且挂果快，三年就能有收益。不过咱们得先跟老乡们说清楚，先试种，再推广，不能再让他们上当了。”

“我已经跟乡里的干部打过招呼了，”李主任点了点头，“不过巴根那小子脾气倔，去年就是他带头闹的，说那老板是骗子，还把人家的车砸了，现在还在乡里的派出所待着呢。等会儿到了村里，你们可得小心点。”

说话间，皮卡车拐进了一条土路，两边的土坯房越来越多，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黄土，墙角堆着半捆干枯的骆驼刺，风一吹，细沙卷着落叶打在车身上。车停在一个土坡下，李主任指着远处的山坳：“那就是咱们要考察的地方，三千亩荒山，本来是集体的，后来被刘三占了，他在山上开小矿，把土都挖走了，现在连草都长不出来。”

苏晚和陆霆琛下了车，刚踩在土路上，就有一股呛人的尘土味扑面而来。她扶着小腹慢慢往山坳里走，脚下的土松垮垮的，踩上去就往下陷，走了没几步，裤脚就沾满了细沙。远处的山壁上，裸露的岩石层层叠叠，只有零星几株耐旱的灌木，风一吹，沙土漫天飞扬，迷得人睁不开眼。

“苏同志，你们来了！”一个枯瘦的老太太拄着拐杖从土坯房里走出来，她的头发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看到苏晚，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我是李阿婆，去年那个卖假苗的老板骗了我们家二十亩地的种苗钱，我儿子卖了耕牛凑钱，结果钱没了，我老伴气得瘫在了炕上，现在还躺着呢……”

李阿婆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苏晚的手腕，带着哭腔倾诉着遭遇，她的指甲缝里全是泥土，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苏晚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放得很轻：“阿婆，我们这次来，就是帮你们解决问题的，你放心，我们的苗都是经过试验的，肯定能活。”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攥着铁锹从旁边的土坡上冲下来，他的脸晒得黝黑，眼神里带着警惕和敌意：“你们又是来骗我们的吧？去年的假种苗还不够吗？赶紧滚，别再来我们村害人！”

“巴根，你别冲动！”李主任赶紧拉住他，“这两位是省里来的扶贫干部，不是骗子！”

“骗子！都是骗子！”巴根红着眼眶，把铁锹往地上一插，“去年那个老板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呢？我爹现在还躺在炕上，我娘天天哭，你们这些人，就知道拿我们的血汗钱填自己的腰包！”

苏晚没有生气，她看着巴根通红的眼睛，从包里拿出一份农科院的试验报告：“小伙子，你看这是我们的试验数据，我们的花椒苗在石漠化山地的成活率能达到百分之八十以上，而且挂果后每亩能产两百斤花椒，按现在的收购价，每亩能赚两千多块。你要是不信，我们可以先试种一亩，要是活不了，我们一分钱不要你的。”

巴根愣了一下，他看着苏晚手里的报告，又看了看旁边陆霆琛严肃的眼神，犹豫了一下，没有再说话。就在这时，二柱突然指着远处的山坳，压低声音说：“晚姐，你看那边！”

苏晚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远处的一棵老槐树后面，露出了一顶绣着莲纹的草帽，那草帽在茂密的枝叶间闪了一下，很快就消失了。她的胸口猛地一热，莲纹暖玉烫得厉害，和上次在那曲遇到恒远余党的时候一模一样。

“有问题。”陆霆琛瞬间攥紧了腰间的甩棍，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刚才那顶草帽，是恒远余党的标志。”

二柱赶紧把怀里的花椒苗抱得更紧了，眼神警惕地扫过周围的土坡和土坯房：“会不会是刘三的人？他不是跟恒远有勾结吗？”

苏晚的心里咯噔一下，她想起了李主任说的刘三，那个霸占山地开矿的恶霸，没想到恒远的余党竟然和他勾结在了一起。她摸了摸胸口的暖玉，那发烫的温度越来越高，显然对方已经盯上了他们，盯上了军饷账册和莲纹信物。

就在这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土坡下传来，二十多个手持钢管和木棍的汉子围了过来，为首的男人留着寸头，脸上带着一道刀疤，正是当地的恶霸刘三。他叼着一根烟，吐了个烟圈，嚣张地走到苏晚面前：“你们就是省里来的扶贫干部？听说你们要占我的山地？”

苏晚冷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陆霆琛往前站了一步，将苏晚护在身后，沉声道：“这片山地是集体所有，你无权霸占。”

“集体所有？”刘三嗤笑一声，挥了挥手里的钢管，“在这毕节，我说了算！想要开发山地可以，先交十万块的保护费，不然你们别想踏出这个村！”

周围的汉子们跟着叫嚣起来，手里的钢管敲打着地面，发出“咚咚”的声响。李阿婆吓得躲到了苏晚身后，巴根攥着铁锹，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却又不敢上前。二柱把苏晚拉到身后，握紧了手里的铁锹，警惕地看着刘三的手下。

苏晚的胸口暖玉烫得越来越厉害，她抬头看向远处的山坳，那顶绣莲纹的草帽又闪了一下，这次看得更清楚了，草帽下面露出了一双带着绣莲纹纹身的手。她知道，恒远的余党就在暗处，他们不仅和刘三勾结，还在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刘三见苏晚不说话，以为她怕了，嚣张地走上前，伸手就要推苏晚：“妈的，给脸不要脸！”

陆霆琛的眼神一冷，不等刘三的手碰到苏晚，他猛地侧身躲开，反手抓住刘三的手腕，只听“咔嚓”一声，刘三的手腕就被拧断了，疼得他嗷嗷直叫。陆霆琛的动作快得惊人，没等其他汉子反应过来，他已经冲了上去，甩棍挥舞间，几个汉子就被打倒在地。

“都别动！”陆霆琛的声音冷得像冰，“再敢上前，别怪我不客气！”

刘三的手下们被陆霆琛的气势吓住了，他们看着倒在地上哀嚎的同伴，不敢再上前。刘三疼得满头大汗，他看着陆霆琛手里的甩棍，又看了看苏晚胸口发烫的暖玉，突然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苏晚从包里拿出手机，拨通了毕节当地派出所的电话，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喂，派出所吗？我们在梨树村，有人聚众敲诈勒索，还持械伤人，麻烦你们过来一趟。”

挂了电话，苏晚看着刘三，冷冷地说：“你霸占集体山地，非法开矿，敲诈勒索，故意伤害，这些罪名足够你在里面待十几年了。”

刘三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他看着陆霆琛手里的甩棍，又看了看苏晚手里的手机，知道自己这次是栽了。远处的山坳里，那顶绣莲纹的草帽又闪了一下，很快就消失了，苏晚的暖玉发烫的温度稍微降了一点，但她知道，恒远的余党并没有离开，他们还在暗处，盯着他们，盯着这片山地，盯着军饷账册和莲纹信物。

风又吹了起来，带着沙土和花椒的气息，吹得土坯房的窗户哗哗作响。远处的老乡们探出头来，看着眼前的冲突，脸上带着复杂的表情。苏晚扶着微隆的小腹，看着倒在地上的刘三，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恒远的余党已经和当地的恶霸勾结在了一起，他们接下来的路，只会更难走。

陆霆琛走到苏晚身边，轻轻扶着她的胳膊：“别担心，警察很快就到了。”

苏晚点了点头，她看向远处的山坳，那里的树木茂密，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形成斑驳的光影。她摸了摸胸口的暖玉，那发烫的温度还没有褪去，和刚才那顶绣莲纹的草帽一样，都在提醒着她，恒远的余党还在暗处，这场扶贫攻坚战，不仅要对抗当地的恶霸，还要对抗隐藏在暗处的敌人。

二柱抱着花椒苗走到苏晚身边，小声说：“晚姐，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先跟老乡们解释清楚，”苏晚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坚定，“我们先试种一亩花椒苗，让他们看到效果，再谈推广的事情。不管有多少困难，我们都要把这片荒山变成绿洲，让老乡们过上好日子。”

远处传来了警笛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刘三的脸变得更加惨白，他的手下们也开始慌乱起来。苏晚看着警灯闪烁的警车，知道这场冲突很快就会结束，但她更清楚，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她扶着陆霆琛的胳膊，慢慢往土坡上走去，脚下的沙土松垮垮的，每一步都需要用力。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但苏晚的心里却充满了坚定。她知道，这趟贵州之行注定不会轻松，但她必须走下去，不仅是为了那些守着荒山的老乡，也是为了守住自己和陆霆琛的家，守住那些用汗水换来的成果。

警车停在了土坡下，民警们拿着手铐走了过来，看着倒在地上的刘三，皱起了眉头。苏晚上前一步，把事情的经过跟民警们说了一遍，又拿出了刘三非法开矿的证据。民警们点了点头，立刻将刘三铐了起来，带走了他的手下。

土坡上只剩下苏晚、陆霆琛和二柱，还有站在远处的李阿婆和巴根。李阿婆走到苏晚身边，愧疚地说：“苏同志，刚才是我不对，我不该怀疑你们……”

“没关系，”苏晚笑了笑，“我们能理解你们的心情。现在刘三被抓了，山地也能收归集体了，我们先试种一亩花椒苗，看看效果怎么样。”

巴根看着苏晚手里的花椒苗，犹豫了一下，走上前说：“我帮你们种吧，我熟悉这片山地。”

苏晚点了点头，心里松了口气。她知道，只要能得到老乡们的信任，就能一步步把这片荒山变成绿洲。但她的目光还是落在远处的山坳里，那里的树木依旧茂密，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形成斑驳的光影，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苏晚知道，那顶绣莲纹的草帽，还在那里，恒远的余党，还在暗处，盯着他们，盯着这片山地，盯着军饷账册和莲纹信物。

风又吹了起来，带着沙土和花椒的气息，吹得苏晚的头发乱了。她摸了摸胸口的暖玉，那发烫的温度已经渐渐褪去，但她的心里却依旧警惕。她知道，这场扶贫攻坚战，不仅要对抗当地的恶霸，还要对抗隐藏在暗处的敌人，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