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小朝,兵部果然炸了。
我站在殿侧,听着兵部左侍郎方惟礼连说了三个“不可”,心里一阵踏实。
“军功乃边军命脉,不可轻动。”
“边关战事瞬息万变,不可事事留痕。”
“战后军卒多有伤亡流散,不可强求同伍、书记、将校三方俱全。”
他说得极有章法。
每一句都像是替边军着想,每一个字都绕开了那本被厚墨盖住旧名的军功册。
我听得很满意。
这才对。
这才是我期待中的阻力。
如果满朝文武都像我爹那样,一边说我深谋远虑,一边替我把制度漏洞补得严严实实,那我还怎么完成系统任务?
系统光幕也很给面子。
【检测到兵部阻力。】
【勋贵利益受损反馈:上升。】
【当前政策争议扩大。】
我差点当场给方惟礼鼓掌。
好人。
不,坏人。
总之是对我任务有用的人。
方惟礼说完,殿内不少官员都跟着点头。尤其是几个出身将门、勋贵旁支的官员,脸色一个比一个沉,仿佛我不是立军功血册,而是在他们祖坟前插木牌。
萧执坐在御座上,指尖搭着案沿,没有立刻开口。
方惟礼见皇帝不说话,又躬身道:“陛下,臣并非反对查冒功。只是军中旧例,自有其道。若一朝改为血印留册、三方验功、副册入京,恐怕边军将士会以为朝廷不信他们。战场之上,最忌离心。”
离心。
我眼睛一亮。
这个词好。
动摇边军的味道很足。
我立刻上前一步,认真道:“方侍郎所言甚是。”
殿中一静。
方惟礼也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赞同他。
我继续道:“所以臣女以为,越是容易离心,越要先把旧账翻出来。否则边军现在不说,不代表他们心里没有怨。怨气埋在雪里,不会自己化,只会等哪日一把火烧起来。”
方惟礼脸色微变。
我心里却很稳。
看吧。
我这话听起来就很危险。
朝廷翻军功旧账,边军怨气被挑开,勋贵被迫自证清白,兵部被户部和御前盯着查册。哪一条不是乱政?
系统应该懂。
果然,光幕又闪。
【检测到宿主主动扩大军功旧怨。】
【任务方向匹配。】
我心情更好了。
萧执却在这时开口:“方惟礼。”
方惟礼立刻躬身:“臣在。”
萧执让内侍把那本北境军功册送到殿中。
册页打开,正是梁承佑雪夜守旗那一页。
“你说军中旧例自有其道。”萧执声音很平,“那你告诉朕,这一笔旧例,走的是什么道?”
殿中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