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线短箭钉在旧界桩旁,风从箭杆上掠过,那根黑线被吹得一下一下颤。
没有人去拔。
陆沉锋把副钥木片送进帅帐时,祁问山已经听完了营门外药车的回报。车夫老邱被扣在守门营,三包炭灰、铜钉、铜模碎边和黑漆木片都摆在案上,另外一侧压着白羽竹管。
白羽。
黑线。
两样东西分开放着,像两条不同的路。
祁问山先看黑漆木片。
木片背面“副钥”两个小字刻得很浅,不像给人看的标记,更像匠人怕混料时随手刻下的记号。边缘有新撬痕,木质里还嵌着一点炭灰。
“书箱底板?”
陆沉锋道:“像。”
韩石站在旁边,忍不住道:“孙书办把书箱拆了藏进炭灰,图什么?书箱又不是人,到了北境也跑不了。”
祁问山用指节点了点木片。
“箱子不重要,箱底藏过什么才重要。”
帐里安静下来。
副钥两个字,让每个人都想到第三柜。
兵部转运司第三柜。
甲二底册。
新封泥。
白羽丝。
如果第三柜真有副钥,孙书办的书箱里藏过副钥,很多事就不必再靠猜。
陆沉锋看向案上的黑线短箭方向。
“箭呢?”
“留着。”祁问山道。
“不取?”
祁问山抬眼看他:“你想取?”
陆沉锋没有否认。
“想。”
“取了,界外的人就知道我们看见了。留着,他会等回信。”
韩石皱眉:“可箭插在那里,营里的人迟早看见。”
祁问山看向亲兵。
“旧界桩旁加两名巡卒,说风雪松土,有箭桩要避。谁问,就说旧箭桩。”
亲兵领命。
韩石张了张嘴,最后把话咽了回去。
祁问山把副钥木片推到韩石面前。
“你带这块木片去营门,让老邱看。”
韩石一怔:“问他认不认?”
“不问。”祁问山道,“放他面前。看他先看木片,还是先看门。”
陆沉锋明白了。
认得东西的人,第一眼会找退路。
韩石拿起木片走了。
陆沉锋仍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