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柜被抬进偏殿时,殿外的雪还没有停。
两个禁军在前,两个禁军在后,柜子四角各系一条朱绳。朱绳上挂着御前新封,封泥还湿,谁碰过,一眼就能看出来。
萧执坐在御案后,没有让兵部的人站太近。
方惟礼站在左侧,脸色比殿外的雪还冷。严恪被押在殿门旁,嘴唇白,连看第三柜一眼都像在忍。
秦照月进殿后,第一眼看的是御案上的那枚裂封。
白羽很短,根部缠黑线,封在一只小银盘里。旁边另放着小黄门的腰牌、递骑牌、宫门牌房交接签。
萧执看见她的目光,先开口。
“封泥从义庄送到宫门,中间经了三只手。小黄门、宫门牌房、御前递骑,都已分开看押。”
秦照月行礼。
“陛下动作比臣女快。”
萧执道:“有人把东西塞进朕的急递里,朕若还慢,就该让位给他了。”
殿里没人敢接这句话。
秦百川倒是看了那枚裂封一眼。
“封裂处很整齐,像提前压过线。”
萧执抬手。
小黄门立刻把裂封托近。
秦照月没有伸手,只让青枝记。
封泥表面有两层色。外层朱红,内层暗。裂缝里夹着极细的黑蜡,白羽根部的黑线正压在蜡里。
秦照月道:“这枚白羽黑线,不是临时塞进去的。”
她说完,自己先停了一下。
这句话险些又成了定论。
她改口:“封泥合上前,它就在里面了。”
萧执眼神微沉。
“也就是说,急递写成之前,已经有人知道朕会下这道口谕。”
方惟礼脸色一变。
第三柜还没开,宫中递信线已经先裂了一道口子。
萧执没有火,只把视线落到第三柜上。
“开柜。”
第三柜的正钥仍旧挂在钥牌上。
秦照月没有让人立刻插钥匙,先让青枝取薄纸、炭粉,把正钥齿影拓下来。钥齿一共有七处起伏,第三齿偏低,第五齿略钝,最后一齿边缘有一点细缺。
秦百川看完拓影,道:“这缺口不像旧磨。”
方惟礼问:“为何?”
秦百川指着最后一齿。
“旧磨会圆。这里尖。”
秦照月把拓影收进证袋。
“等北境黑线牌拓影到了,再比。”
钥匙入锁。
一声轻响后,柜门开了。
里面没有空。
相反,满得很整齐。
押粮底册、封号底册、转运验单、伤药出城验单副档、冬防换储回签、修缮杂记,一卷一卷摆在格子里,每卷外头都系着细绳,绳结朝外。
严恪像被人重新塞回一口气,急忙道:“陛下明鉴,第三柜底册俱在。”
萧执看都没看他。
“秦照月。”
秦照月没有答“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