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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官泥从哪来(第1页)

曹士安被抬出去时,担架上的血沿着木杆往下滴。

医馆的人是方惟礼派差役半路拽来的,头还没束好,药箱扣带也歪着。他一看曹士安的脸色,先骂了一句“作孽”,再把银针、热酒和止血布一股脑摊到东栈外的石阶上。

秦照月站在旁边,没有催。

曹士安的手还攥着那块细长木片。方惟礼让人用白布垫着,一点点把木片从他指缝里取出。木片离手时,曹士安喉咙里又挤出一声闷响,像还想说什么。

秦照月俯身:“副簿在哪?”

曹士安眼皮动了动。

医馆大夫抬手拦她:“再问,人就醒不过来了。”

秦照月闭了闭眼,退开半步。

方惟礼把木片、平市泥盒、庆余车牌都放进白布包,又让书吏在外层写上来源。写到庆余车牌时,南门方向又传来一阵乱声。那声音比刚才近了些,夹着百姓的喊声和车夫的吵嚷。

“我去南门。”秦照月说。

方惟礼看了她一眼:“平市仓也要去。”

“先让南门别炸。”

她把目光落在白布包上,“东西你封着。平市仓门先不要开,等我到场。”

方惟礼点头,转向差役:“封东栈内仓,葛满带走问话。曹士安送医馆,门口留人。谁来探病,先记名,后通报。”

葛满一听“带走”,膝盖软了一下。

“方大人,小人真只管钥匙,仓里那些泥盆、木匣,小人见都没见过。”

闫掌柜站在旁边,低头看他腰间那串钥匙:“钥匙管得倒稳,门锁却让人堵了。葛管事,你这饭碗四面漏风。”

葛满脸上血色全无。

秦照月没有再看他,转身往南门去。

东栈离南门不远,但这一路像被人提前搅过。巷口有挑担的百姓停着不走,粮铺门板半开半掩,车夫们扎堆低声说话。有人看见秦照月,立刻把声音压下去;也有人故意提高嗓门。

“官府查来查去,米还撒在地上!”

“早些让车进城不就完了?”

“平价粮平价粮,孩子都饿到现在了。”

秦照月脚步没停。

系统面板跳出来。

【平市仓法民怨波动:上升。】

【粮车误工舆情:上升。】

【建议:尽快恢复售粮秩序。】

秦照月在心里冷笑。

这建议总算像句人话。

南门外的斗桌前已经围了一圈人。

庆余粮车斜在车道中间,左轮歪着,车身倾了一侧。几只米袋摔在地上,有的袋口破了,白米混着泥水铺开一片。车夫坐在地上,抱着胳膊喊疼,旁边一个庆余伙计扯着嗓子喊官府逼车、害粮受损。

老周站在斗桌后,手里拿着木勺,嗓子已经喊哑。

“没验完的米不许抢!袋口破了的先不卖!谁伸手,谁名字记到板上!”

有人骂:“你一个卖炊饼的,凭什么管粮?”

老周把木勺往桌上一敲。

“凭我家也要吃饭。你抢一把,后头一排人今晚就喝风。”

那人被噎住。

青枝蹲在翻倒的粮车旁,袖口沾了泥。她面前铺着验车记录,纸角被风吹得乱翻。陶伯跪在车轮边,手里捏着断开的车楔,脸色比锅底还黑。

秦照月一到,青枝立刻站起:“姑娘,庆余车夫说车楔自己断的,车身一歪,袋子就摔了。可陶伯看过,断口太新。”

陶伯把车楔递过来。

那截木楔被砍开的位置很齐,边缘还带着细细的木毛,断面上粘着一点黄灰泥。泥色不深,却和东栈内仓平市泥盒里的黄灰很像。

秦照月没有伸手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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