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下雨。
红色的雨。
虽说是药物的幻觉,但终究无法做到彻底无视,那心有所感的森寒之意。
无声的绵雨与腥臭的铁锈,在最初的时候,总是让我胃部抽搐。
这类幻觉给我的代入感过于强烈了。
第一次去三岛医院前,本能的在路边干呕的厉害,还无数次下意识伸手整理,自己根本没有被打湿的头。
现在,我习惯了这种又苦又腥的环境。
从认为血雨是「假」的,渐渐转变为……就当是真的好了。
达尔文的进化论不愧为经典之说,生物若是没有相应的、适应环境的生存能力,恐怕无法继续存活下去的吧……
于是赴约的路上,我干脆遵从幻觉的影响,从一岛市的货架上,抽出了一把廉价的塑料透明伞。
雨水打落在透明的伞面上,留下黏稠的红痕。
我呆呆的看着那些“恐怖”的残留痕迹,注意到自己盯视着它们的目光,正在朝观察「蛞蝓爬行后遗留的黏液」那样稀奇平常的心态靠拢。
习惯真可怕。
不论是习惯什么……这种事情都太可怕了。
我可算走到了三岛的电影院门口,反应过来自己一是没有带手表之类的计时工具,二是没有和狛枝约好固定时间在电影院会面。
怪他好了,反正狛枝这家伙绝对会把锅往自己身上揽,谁叫他昨天跑得那么快的,连时间都不确定下……怎么想都是他的错!!
“六宫同学……”
有人在身边叫我,隔着两个身位的距离,模糊像是……幻觉。
我正纠结着约定时间的过错归属问题,想着狛枝绝对不可能这么快到,无心顾及其他。
对了,是什么让他跑那么快的?
哦,是我说的那句「理想型」言。
喂喂喂,对待人类的xp应该宽容点吧?我确实是那天看着狛枝……越来越顺眼了……?
“六宫同学?”幻觉继续耐心的说着耳熟的称呼,我依旧没理。
噫!不好了,这样一盘算,狛枝“逃跑”有我的责任……不能全盘谴责了,太可惜了。
我可能还要对被自己冒犯到的他道歉。
“六宫同学。”
幻觉的声音愈靠近。
伞下的我如同蜗藏在透明薄壳中的寄居蟹,感应到天敌的逼近,却做出了违背生物本能的截然不同的反应,猛得抬起了压低的伞面。
“等下……”
有人抓住了突然抬高的伞的尾骨,防止它继续由着主人一惊一乍的动作作妖。
受到强制阻力影响,摆弄不动雨伞后,我迅安分下来,看清了来人。
“呀,狛枝同学!你来了呀~”
见我终于注意到他,狛枝才放开了抓着尾骨的手。
“我很早就到了,不过似乎被六宫同学无视了。”
简单陈述了自己被无视的不幸事实后,面前的狛枝挂上了自然不过的笑容。
很好,目前来看,我和他都默契的对昨天的尴尬,选择了闭口不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