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
“不用了。”
卫洲坐回沙发,盯着手机屏幕,黄成澄好奇地探着身子看了一眼,备忘录上只有简单的四个字——好好生活。
好好生活。
这是楚风留下的,即是要他别再颓然下去,也是要他放下。
卫洲脑中一片空白,过了好一会才给华哥发信息请假,告诉他明天就会去上班。
那天晚上他没有再喝酒,吃过饭後卫洲躺在床上回想自己睡梦中所听到的片语只言,却怎麽也拼凑不完整,一闭上眼睛,楚风的脸就会浮现,他的一颦一笑历历在目,指尖的触感似在复苏。
感情是身不由己的,并不是说放就能放下,卫洲决定最後再去一次楚风的房子,他想好好再看一眼他们共同生活过的地方。
偌大的别墅里草坪绿绒如毯,并未受严寒影响,他一个人坐在秋千上,阳光下形单影只,显得无比孤独。
在要离开楚风家的时候,卫洲不由自主地走进书房,灯光点亮房间的时候,他看到了沙发上放着的一个大相框,这是他不曾在这个家里见过的,卫洲想起楚风的碎语,他走过去,赫然愣住。
照片中两个稚嫩的小男孩并肩而立,一个长相俊俏,粉面朱唇,面对着镜头露出一个绚烂的笑容,一双漂亮的丹凤眼弯成桥,像只小狐狸一样透着灵气,另一个虽然也很帅气,眉眼间却带着攻击性,看着很不好惹,身高也比旁边的小孩要高出半个头,照片里这个小孩一脸倔强地盯着身旁的人,手还紧紧扯着对方的衣角,眼眶湿润,应该是大哭过一场。
这两个小男孩,其中一个是他,而另一个,正是童年时整天跟在他屁股後面喊哥哥的邻居小孩儿。
这张照片是什麽时候拍的?卫洲寻找着色彩不足的记忆,他想起来了,是那天,是那个小孩儿要离开的那天,当时他抓着对方的衣角不愿意他走。
他叫什麽名字?没错,是小风,他是楚风!他怎麽会忘了他!
脑海里走马灯般闪过一帧帧一幕幕,记忆被拉回遥远的过去。
“子洲哥哥,妈妈说要带我去很远的地方,我可能要很久很久以後才能回来。”
“子洲哥哥,等我走了,你会和别人天下第一好吗?”
“子洲哥哥,你不可以跟别人好,你只能跟我最好,知道吗?”
“子洲哥哥,你会忘了我吗?”
“子洲哥哥……”
“子洲哥哥……”
“子洲哥哥……”
卫洲想起那天楚风离开时自己对他说过这样一句话:等我长大了,我就去找你,你等我。
当时他还亲了他,然後告诉他亲了就是盖章,盖章就永远有效。
糯米般软软的小楚风漂亮的脸蛋早已哭花,他拉起他的衣服擦去脸上的泪和鼻涕,用力地点头说:“好。”
卫洲抚摸着照片中带着稚气的小楚风的脸,眼泪早已布满双颊。
难怪楚风会知道他以前的名字,难怪楚风那晚会出现在他老家门口,难怪楚风总是用失望又感伤的眼神看他,难怪,他会跟他说那些奇怪的话。
就像楚风说的,根本就没有替身,一直以来都是他,他不知道楚风是什麽时候认出他的,他只恨自己没有先认出他,是他对他许下承诺,却又忘了承诺,现在他想起来了,可楚风已经不愿意再等他了。
觉得自己深陷苦难的人总会放大自己的不幸,认为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怜最可悲的人,但卫洲不愿意再这样想,他必须跳出自己设下的囹圄。
楚风已经回了苏黎世,而且不会再回来,他不可以再继续颓萎,他要赚钱,他必须攒钱,去找楚风的念头再次燃起,矢志不移。
卫洲知道自己配不上那麽优秀的楚风,但他还是想厚着脸皮争取一把,只要他死缠烂打,楚风或许会心软,从小到大他都是很好哄的,他不甘心做他生命中岌岌无名的路人甲。
这一次,他想履行自己曾经许下的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