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宁洗完回来,在无昼身边坐下,目光落在他赤裸的上半身上。
她的眉头一点点皱紧,呼吸也随之沉了下去。
横七竖八的伤痕,在他身上层层叠叠。有深有浅,有的已泛白,有的仍带着暗沉的旧色。
其中一道,几乎贴着心口横过,只差寸许。
无昼察觉到她的视线,随意笑了笑。
“吓到你了?”
远宁没有说话,她缓缓抬起手。
指尖停在那些伤痕上方,离得很近,微微颤,却始终没有落下。
“这次任务结束之后……”她轻声开口。
“你可不可以不要再回去了。”
无昼低下头。
抻着衣衫的手,越收越紧。
“那是我的家。”
“不回去,还能去哪。”
“那不是家!”
远宁的声音骤然抬高了一分。
“家是安全的地方。”
“让你满身伤痕的,不是家。”
无昼没有应声。他悬在空中的手臂绷得很紧,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夜风吹起金色的火星,忽明忽暗。
“啪”地一声轻响。
一块木炭崩裂,火苗窜起,擦着他的衣角蹿了过来。
他手中的衣服被火星燎到一点,衣角瞬间燃起一小撮火。
无昼看了一眼,直接伸出手,把火苗掐灭。
将衣服重新披回身上。
远宁盯着他的手,忽然想起了什么。
她一把抓住无昼的手腕,翻过来细看他的手掌。
指节分明,五指修长,指肚上并没有很多老茧,和自己的手也差不多。只是方才掐灭火焰的指肚,微微黑,还残留着灼人的热度。
“你很不怕烫吗?”远宁看着他的手,低声问。
“我记得,在稷国的时候,你就徒手掐灭过盘香。”
无昼收回手,沉吟片刻后淡淡开口。
“我天生没有痛觉。”
“只会觉得热,不会烫。”
远宁猛地怔住,半晌才想起来要呼吸,重重吸了口气。
她的目光再次落回他身上。半干的衣服披在肩头,手臂、胸膛、腰腹上那些斑驳的伤,清晰可见。
“所以…“
她咽了咽吐沫,强压住抖的声线。
”你身上才有这么多的伤。”
她别开脸,目光慢慢冷了下来,双手死死扣住膝盖。
无昼没有说话,只是慢慢把手收进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