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和羽林卫受皇命,共同调查三皇子遇害一案。
据黑骑军将士所言,殿下忽然独自离开营地,是因为收到一封密信。
那日,黑骑军抵达曜京外三十里、方才扎营不久,便有一名羽林卫快马而至,专程为三皇子送信。炎征接到信后,神色微变,当即携兵刃上马,只留下一句,
“本王去一趟乌槐镇,去去便回。”
无人想到,这一句寻常的话语,竟成了他的遗言。
那报信的羽林卫亦未多作停留,也随即离去。
次日清晨,炎征仍未归营。黑骑军派出上千人四散搜寻,却始终毫无踪迹。
直至当天傍晚,乌槐镇附近的猎户,在一处猎熊的陷阱中现了已经断气多时的皇子。肋骨被巨大的外力拍碎,胸前皮开肉绽,数道狰狞的黑熊爪痕横贯其上。
大理寺仵作当即细细查验死因。除了胸骨被拍碎之外并无其他外伤。遂断定是遇到了野兽突袭,一击毙命。
羽林卫统领裴麟飞随即彻查当日驻守乌槐镇的所有羽林卫。却无一人离岗,更无人前往过黑骑军营送信。这条原本最清晰的线索,竟然断的一干二净。
正当裴麟飞一筹莫展之际,大理寺卿避开耳目,上门来访。
带来的,却是一条更为棘手的消息。
炎征的尸体手中,紧紧攥着一张染血的信筏。
落款——禾安若。
“此信一旦外泄,恐有损皇家颜面。下官既不敢呈于圣上,也不敢擅自销毁,故交由裴大人处置。”
大理寺卿丢下这句话,便将这烫手山芋推了过来,告退离去。
裴麟飞反复思量,终究拿着那封信筏,前去拜访叔父——黑骑军副将裴老将军。
不多时,裴老将军也与他一般,紧锁眉头,盯着眼前那封染血的信笺,进退两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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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哥哥亲启:
一别经年,思之甚切。
听闻哥哥凯旋而归,威震朔北,安若心中欣然,未敢忘贺。
今已抵曜京近郊,明日当入城相见。本当安心以待,不料途中偶遇山兽,惊魂未定。夜宿之处,又传有鬼魅之说,四野寂寂,愈觉心怯。
安若素性怯弱,独处其间,不免心生惶然。
此刻越思念征哥哥,只觉长夜难捱。若得一见,或可稍安此心。
不知征哥哥,可曾念及安若一二。
安若谨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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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父您看,这该如何是好。”裴麟飞压低声音,语气难掩不安。
裴老将军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原地沉吟片刻,忽然起身,朝厅中走去。
厅内角落,整整齐齐堆着几口大箱,皆是炎征生前留在军中的旧物。
他在箱子中翻翻找找,终于找到一个浅黄色的锦囊,解开系带,从中抽出一张信纸。
颜色淡金,纸质硬挺,隐约可见细细的稻茎纹理。
字体偏小,笔锋纤细,每一笔捺都会写得微微上挑,温婉娟秀。
正是当初萧家军尚未北上时,害炎征性情大变的,那封稷国家书。
裴老将军将两封信一并展开,置于灯下细细比对。
纸质、纹理、笔迹……分毫不差。
他长长叹了口气,缓缓坐回椅中,浑身都像是失了力气。
厅中灯影晃动,静的让人心里越压抑。
裴麟飞不安的搓着手指,声音压得更低了些。
“公主如今已经入住国宾御苑,明日就要面圣。”
“她纵然心中记挂三皇子殿下。可人已不在,终究也只能收了心思。”
“此时决不能再横生枝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