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抢先一步欺身而上,掌、肘、膝、腿接连攻出,没有半分试探,每一招都直取咽喉、心口等要害,狠辣至极。远宁不敢硬接,只得不断腾挪闪避。她脚下一点,侧身避过迎面而来的一掌,掌风几乎擦着鼻尖掠过。尚未来得及稳住身形,对方的膝盖已紧随而至。
一时间,拳影交错,劲风呼啸。
远宁凭借灵活的身法在方寸之间辗转腾挪,虽始终未曾真正中招,却也被逼得连连后退,几乎找不到还手的机会。
而那人看似攻势如潮,心中却同样掀起惊涛骇浪。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遇见过这样难缠的对手。
再加上他皮肤尽烂,每一次出手,缠满全身的绷带都会狠狠摩擦着裸露的血肉。浑身都被火烧般的钻心刺痛。
趁着远宁闪身避开一掌的空隙,那人忽然矮身一滚,瞬间拉开数丈距离,来到一旁的兵器架前。
他抬手取下两柄四角飞刃,反手握在掌中,目光死死锁住远宁。
“你是何人?”
声音异常嘶哑,在空旷的地宫中嗡嗡回响。
远宁望着他手中的四角飞刃,眸光微微一凝。
那是一对形制奇特的短刃,四角交错,两长两短,双面开锋。分明与无昼常用的兵器一模一样。
她的目光缓缓上移。
那人颈间,垂着一根细细的银链。
方才在岸边时,远宁的注意力全被他周身裸露在外的血肉吸引,并未留意。直到此刻,她才看清银链末端悬着一颗硕大的珍珠。
黑中透紫,浑圆光润,在灯火映照下,泛着一层幽暗深邃的光泽。
分明是顶级影祀特有的黑珠!
远宁心中激震,脑中念头飞转。
藏身于鳍王府地下,十有八九与沧洄鳍脱不了干系。
若是能得到他的信任,便可以趁机接近沧洄鳍。
就在远宁飞快思索着该如何应对时,那人再次开口。
“女人,你究竟是谁?为何要假扮成洛沉鲨的手下?”
远宁低头扫了自己一眼。她虽穿着鱼鳞甲,一身男装打扮,可衣衫早已被海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女子身形根本无从遮掩,显然已经露了破绽。
她眼珠一转,顿时心生一计。
“你又是何人?”
她指了指那人颈间的黑珠。
“这根项链,为何会在你手中?”
那人缓缓朝前迈了两步。
“你认得这珠子?”
“自然认得!”
远宁把头一扬,咬牙切齿道。“那个负心汉无夜的东西,化成灰我也认得!”
“无夜…”那人微微眯起眼睛。
“你和他有过节?”
“何止有过节!”远宁狠狠啐了一口,“那贼子薄情寡义,枉费我对他一片真心。把我从烬国骗到这里,却又始乱终弃。若让我找到他,定要将他挫骨扬灰!”
那人沉默下来,目光始终落在远宁脸上。
“看什么看!”远宁凶巴巴瞪了他一眼。
“你既有他的黑珠,必然与他相识。若敢拦我报仇,我便先杀了你!”
那人静静望着她,片刻后,竟缓缓垂下双手,将掌中的双刃收了起来。
“我叫无想。”
“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就是拜无夜所赐。”
“拥有共同的敌人,便是朋友。“
”你功夫不错,不可能是无名之辈。报上名来。”
远宁见他收了兵刃,也缓缓敛去周身杀气。
“烬国燕回关,尽祀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