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远宁被困在王府地下的时候,海梦园这边也在紧锣密鼓地做着准备。
裴鸾音虽然已经答应重新回到王府潜伏,可她毕竟在鳗娘面前露了马脚。若想让她重新回去,又不引起沧洄鳍怀疑,还需仔细筹划一番。
可惜,沧洄鳍的动作比他们预想中还要快。
无夜这边尚未布置妥当,海梦园的大门已经被人拍得砰砰作响。
一名管事匆匆跑上楼来。
“杨老板,医净局的人突然来了,说近日港口查出了花柳恶疾,要给岛上所有妓馆的女子逐一验身登记。咱们园子也在名册上,一个都不能少。若有人拒不受检,便以隐瞒疫病论处,直接查封园子。”
“动作这么快。”
无夜微微挑眉,多少有些意外。
这处园子,是他十年前潜伏江溟时经营的。离开之前,所有暗门密室都已封死,知晓他真实身份的人也尽数撤走。如今留在这里的,只知道他是个常年住在烬国、偶尔回来查账的大老板。
他这次来到鳍梦岛,本就是带砚清四处游玩,并未打算在这里做什么,自然也没有提前准备退路。谁能想到,十年前清理得太干净,如今反倒连个藏人的地方都找不出来。
“跟我来。”
无夜没有耽搁,带着几人来到园子最靠海的一栋小楼,推开二楼的窗子。
海风顿时灌了进来。下方是一处平静的小海湾。不远处便是一座人来人往的小渔港。
“从这里跳下去,顺着海流往东游,用不了多久便能到渔港。”无夜朝远处扬了扬下巴,“就按之前商量好的办。找个人多显眼的地方上岸,让所有人都看见你们。”
裴鸾音站在窗边,脸色却有些白。
“可是……鳗娘那边还没想好该如何应付。现在回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要对付鳗娘很简单,不过是几句话而已。”无夜语气冷淡。“方法,我早在第一天就和你说过了,你不是还在犹豫吧…鳍王妃?”
“我不是王妃。”
裴鸾音立刻别开目光,声音也低了几分。
“我与他只是订婚,并未拜堂。”
无夜轻嗤一声,显然对她这点区别毫无兴趣。
无昼已经最后一次检查过脸上的易容,确认没有破绽,这才走到裴鸾音面前。
“裴二小姐,是你自己求我,给你兄长一条生路。”
无昼声音平静,脸上没有多少表情。
“如今不过让你付这么一点代价,你便不愿意了?”
“一点代价……”
裴鸾音死死咬住下唇,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她自然知道,对于眼前这两个人来说,这确实只算得上“一点”。
他们既不是她的亲人,也不是她的朋友。
她今后会不会被人指指点点,又与他们有什么关系?
可兄长的命……
裴鸾音闭了闭眼,终于下定了决心。
“也罢,只要能救兄长,我一辈子不嫁人也无妨。”
无夜轻轻咂了下舌。“本公子实在搞不懂,你们中原女子为何会把所谓的贞洁看得比性命还重。”
他说着,从袖中摸出一颗白色药丸,递给无昼。
“我亲爱的弟弟,这个你拿着。”
“什么东西?”
“合春丸。若是这位裴大小姐临时反悔,就给她吃下去,免得耽误事。”
“你…!”裴鸾音脸色顿时煞白,紧张的咽了咽吐沫。
无昼却没有伸手去接。
无夜回头看向他,“怎么?难不成你也昏了头?你可别忘了,是你要回去找你娘子,哥哥我才费心费力帮你谋划。”
“现在沧洄鳍的人已经堵到门口了,你若心软,我现在掐死她扔下海中便是。省的给我惹麻烦。”
无昼想了想,对裴鸾音说。
“裴二小姐,这药丸我不会给你吃。日后远宁知道了,必会怪我。“
”你若实在不愿意,我们之间的交易便到此为止。你现在可以跳窗离开,我二人绝不阻拦。”
裴鸾音把头一昂,枢密使家千金的骄慢又重新回到了脸上。
“本小姐既然点了头,便不会反悔。驸马殿下,你可要记得自己答应过我的事。”
话音刚落,她已经率先推开窗子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