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要不要去准备点礼物?”许时青有点担心,长辈在他的观念里是需要尊敬的。
阿尔杰低头将一颗颗珍珠和宝石编进精灵棕色的长发,最后做成黄鸟形状扣子扣上,垂下的丝带末像是鸟的翅膀。
他说:“你只要人到了就好,奶奶很喜欢你。”
……
阿尔杰·莱科特的故事并不是秘密,他本人也并不避讳过去的落魄。许时青很轻易的从来往的人口中拼凑出友人的样子,其实是惊讶的,阿尔杰不像是工于心计的人。
但比起他人畏惧鄙夷的攻讦之语,许时青更愿意相信切实接触过的阿尔杰。
更何况,他做的那些事其实也算不得什么。末日的那个世界,许时青自己手上也没干净过,是没有立场指摘对方的。
他们秉烛夜游时,阿尔杰和他说过很多的事情,比如说他的母亲,又比如说他其他的“亲人”。
“我对他们只有恨意,因为他们杀死了我的妈妈。”阿尔杰说的时候,语气很平静,许时青却知道这话里是蓄了眼泪的:“奶奶是一个好人,我知道她无能为力,在那时候,已经竭尽所能的保护我、培养我了。”
阿尔杰·莱科特能够和里昂·莱科特上一所学校,拥有同样的教育资源,全靠这位长辈的努力。
他不敢奢求太多。
许时青给他一个拥抱,这是他此刻想到的自己能给出的最好的安慰。
阿尔杰环住精灵的肩膀,从他的视角,只能瞧见对方梳到一边的头发,和领口露出的纤细脖颈,在月下像是天鹅垂下头颅。
他继续道:“我的妈妈是鲛人族与人类的混血,血脉稀薄到已经无法返祖,从而在水中呼吸。但她会织鲛纱,也会跳舞……小时候我在她身边,看妈妈拿鲛纱去换钱,然后买橘子糖……我记得我们会先富裕的过几天,她大手大脚的,总是忘了计划每日花销。”
阿尔杰忍不住笑起来,他不觉得那样的日子很窘迫,因为那总有盼头,他可以在沙滩边追着海跑,也可以滚进草地里去追兔子,天高地阔,他从来没把生活当成什么艰难的事情,因为妈妈在,因为他知道自己可以是一只鸟,只要勤劳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谁都管不着他。
“……十二岁的时候,莱科特家族,我那时尚在世的父亲,发现了他年轻时荒诞一夜的产物,他杀了我的妈妈,把我带走了。”
“他以为妈妈是为了莱科特,以为她痴心妄想……可妈妈只是想要一个自己的小孩而已。”阿尔杰说:“只是因为他长得好看,所以她没有打掉我。”
许时青默默抬起头,看他那张格外俊俏的脸,心想这位母亲好不一样。
“她喜欢长得好看的年轻人。”阿尔杰对他说,替精灵乱了的发别到耳后:“妈妈死前,本来已经答应一个追求者,打算和对方结婚了。”
“那,那后来呢?”许时青胆战心惊,阿尔杰生理意义上的父亲到底造了多少孽啊。
“追求者抑郁寡欢,后来侥幸又得金玉良缘,家庭和睦,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总而言之,阿尔杰的亲属关系,简直是惨不忍睹,惨绝人寰。
对于朋友发自内心认定的亲人,许时青难免束手束脚,哪怕阿尔杰同他保证莱科特女士性格开朗,不拘小节,也难以抚平精灵的焦虑。
军校大赛
见面的场景与许时青想象的大相径庭。
苏西·莱科特女士很满意孙子带回来的暗恋对象,精灵嘛,长得没话说,性子也好,最重要的是阿尔杰喜欢~
如果不是因为帝国禁止包办婚姻,而且法律严格,这位女士恐怕是要直接绑了许时青送进洞房的。
“帕尼呀,怎么这么拘谨?不要这么小心!我又不会吃了你!”苏西拉着手足无措耳廓通红的精灵滔滔不绝:“哎呀长的真俊!你们精灵都长这个样貌呀?”
“嗯,嗯……”许时青已经要从耳廓红到脖子了:“我长得也一般啦……”
“过分谦虚可不好哦!”阿尔杰慢条斯理的剥虾,虾壳和虾肉各两碟子,他不爱吃,兴致勃勃的推过去给两个爱肉食的人:“帕尼的脸可是整个帝都星公认的漂亮,哦不,帅气。”
还在拱火!许时青看他的目光带上了恼怒,阿尔杰若无其事的移开目光,将一切尽收眼底的苏西了然的笑起来,年老成精的贵夫人出声,轻易的将气氛带回了平常。
最后,这场小型家宴宾主尽欢的散场。临了,苏西添一句:“对了,近几日帝都要举办星际军校大赛,阿尔杰,你带帕尼去多认认人也是好的。”
直到人已经离开,许时青狠狠的瞪着阿尔杰:“这戏看的开心吗?”
“开心、开心,军校比赛现场观赛邀请函我等会去办公室给你写一份,嗯,顺便拿一下?”阿尔杰忍俊不禁。
许时青泄气,他心里对阿尔杰没有情绪,拿乔的神态装不到一会就分崩离析。
“知道了知道了,不过你园子里的牡丹开花的时候,记得喊我!”许时青盯上那花很久了,毕竟这个星际的人类在过去一场巨大的灾难中,不得不远迁他星,太多属于那颗星球的动植物毁灭,留下来的寥寥无几,无一不是稀有品种,他如今是想要看些熟悉的事物,都费劲。
阿尔杰很喜欢那颗唯一的黑牡丹,精灵对生命与自然的亲近,在培育这株珍品时,起到了很大的作用,他当然不会拒绝最大功臣的请求。
大赛那天许时青兴致勃勃一晚上没睡着,坐在观战席勉强维持着大祭司的高冷人设,实际上捏着终端发消息轰炸阿尔杰和罗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