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烁金市出到现在已经过了将近四个月,他从一个刚拿到第八枚徽章的训练家,变成了即将站在丰南赛区正式赛场的十六名选手之一。
他把日志翻到最后一页,在空白处写下一行字:
丰南赛区正式赛,一月十四日开赛。
然后合上本子,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灰白的天空。
傍晚时分,向俊宇带着奶球出去散步。
雪后的老城区街道上铺着一层薄薄的冰碴,踩上去出细碎的脆响。
路灯在暮色中陆续亮起,昏黄的光在寒冷空气中显得格外温暖。
奶球走在他脚边,背上的火焰在暮色中燃烧得比白天更加鲜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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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街角时,向俊宇看到路边围了几个人。
一个年轻男孩蹲在墙根下,面前放着一只精灵球,球面已经开裂,内部透出微弱的光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从内部向外推。男孩手足无措,眼圈红,不知道该怎么办。
向俊宇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
精灵球裂了一道缝,不是外力破坏,像是内部能量过载导致的从内崩裂。
这种情况他见过一次,通常是宝可梦在进化过程中能量波动太大,出了球体的承载上限。
你的宝可梦什么状态?
我、我不知道。男孩抬起头,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它刚才突然开始光,然后球就裂了
别慌。向俊宇说,把球给我,我帮你做个能量疏导。
他用温和的手法将精灵球内部的残余能量向外引导,让能量缓慢释放而非持续积压。
裂口的扩张在几分钟后停止了,内部的光芒也趋于稳定。
明天带它去宝可梦中心换个新球,它可能在准备进化了,老球承受不住进化的能量波动。
男孩抱着球连声道谢,向俊宇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雪,继续往前走。
奶球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男孩,然后跟上他的脚步。
那段插曲很短,短到他走完那条街就已经把它放到了脑后。
但走到镜湖边时,他在石栏边停下来,看着湖面上结了一层薄冰,对岸的柳树光秃的枝条在路灯下画出细密的剪影。
他在湖边站了很久,夜风从冰面上吹过来,带着冬日特有的清冽气息。
饕餮在等。
那道第三道目光还在暗处等待着合适的时机,像一枚沉在水底的石子,已经被水流打磨得圆润,只等有人把它捞起来。
他轻声说:不急。
奶球的耳朵动了一下,但没有抬头。夜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将他的话卷进远处的暮色里。
十二月二十四日,金陵市又下了一场小雪。
这天上午,向俊宇收到了一条来自顾寒舟的消息。
内容很简短:龙脊港赛区已出线。
下面附带了一张照片:暴飞龙站在一处悬崖边缘,右翼已经完全恢复,展开的幅度宽阔而有力。
照片是从侧面拍的,暴飞龙的头微微昂起,目光望向远处的海面,顾寒舟站在它身旁,白色外套的衣摆被海风吹起。
向俊宇看了两遍,在回复框里打了几个字:恭喜。
消息出后不久,周焰的消息也到了,比顾寒舟的长得多:我东桓赛区预选最后一轮打了接近半个小时才赢,差点翻车,那只烈咬陆鲨最后关头才觉醒,顾兄跟你说没他出线了?他肯定说了,他那种人怎么可能不说,对了你正式赛分组出来没有?听说今年丰南地区的优秀训练集家非常的多啊
向俊宇逐条看完,回了一条:还没分组,一月十四日开赛。
周焰秒回:那你现在在干嘛?
向俊宇想了想,打了两个字:休息。
周焰回了一串省略号和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
十二月的最后一周,金陵市的天气在晴雪之间来回切换。向俊宇的生活保持着一种平稳的节律,每天早起散步,午后在院子里陪伙伴们晒一会儿太阳,傍晚看一会儿书或者整理笔记。
队伍的状态在持续恢复和沉淀。
饕餮在十二月二十七日的傍晚生了一次变化。
向俊宇正在廊下看书。
暮色从西边的天际铺过来,将院墙上的积雪染成一层暗橘色。
饕餮卧在老槐树下的干地上,两个头颅都低垂着,呼吸平稳而绵长。
然后它的右侧头颅突然抬了起来。
眼皮张开一线,暗金色的光芒从缝隙中涌出,亮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光芒从右侧头颅向躯干扩散,沿着鳞片表面的金色纹理蔓延,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饕餮的身体在那道光芒中轻微震颤了一下,主头的耳朵猛地竖起,像是被某个信号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