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穿校服的小女孩站在灯景前面,仰着头,脖子几乎弯成了直角。
那条是什么?她问她妈妈。
不知道,可能是传说里的某个宝可梦吧。
向俊宇路过时顿了一下:是烈空坐。
小女孩转过头来,眼睛亮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那个珠子的颜色,烈空坐和朱红色宝珠在传说里经常一起出现,加上龙身盘旋的形态,是龙卷云的变体造型,应该是以丰缘传说为蓝本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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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仰头看了一会儿,然后拉着她妈妈的手走了。
沈渡在旁边看了他一眼:你倒是对传说挺熟。
以前在丰南的图书馆看过图鉴延伸卷,里面有一整章讲古代文明的宝可梦信仰,烈空坐那页配了差不多的插画。
他们走到河灯台的时候,雨已经小了很多,河面上飘着几十盏小灯,纸折的莲花灯和宝可梦造型的绢灯在水面上缓缓漂动,光晕倒映在暗色的河水中,像一条碎光的河流。
河灯台是一处从岸边延伸到水面的木质平台,边缘围了一圈矮护栏,旁边放着竹竿做的长柄小网兜,用来把漂远了的灯拨回主流。
平台上三三两两站着放灯的人,有老人捧着莲花灯慢慢放入水中,也有年轻训练家把皮卡丘和伊布造型的小灯并排放在一起。
向俊宇走到平台边缘,蹲下来,把千面避役灯轻轻放在水面上。
竹篾骨架的浮力刚好,灯在水面上轻轻晃了两下然后稳住,暖光从深蓝色绢布内部透出来,在暗色的水面上映出一小圈模糊的光晕。
灯顺着水流慢慢向南漂去,在水面上拖出一道短而细的暖色光痕。
向俊宇蹲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直到那盏灯融入了远处其他光点之中,分不清哪一个是他的。
沈渡站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一杯刚买的糖芋苗,纸杯冒着热气:你放灯的时候在想什么?
向俊宇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在想后天怎么打严皓。
我还以为你许了个愿。
没。就是觉得卡卡在水里的样子和那盏灯差不多,尾巴尖翘起来的时候,光会从边缘透出来。
沈渡喝了一口糖芋苗:你已经在用那个画面校准明天训练的节奏了,我猜。
向俊宇没否认。
他们在河灯台旁边又站了一会儿。
雨丝细密地落下来,在河面上点出无数细小的同心圆,向俊宇看着自己那盏千面避役灯渐行渐远,灯光在水面上变成一枚小小的、暖色的点,然后转了个弯,被桥洞吞没。
沿河往回走的时候,向俊宇在一家卖雨花石的小摊前停住了。
摊面上铺着一层湿润的黑绒布,几十枚雨花石排成几列,每枚石头都被水浸过,在摊位上方的暖黄色灯泡下泛着各自的光泽。
摊主是个六十来岁的老人,戴着一副老花镜,正在用镊子把一枚刚清洗好的石头放到绒布上。
向俊宇的目光扫过那些石头,红的、黄的、青的、赭的,纹理各异,有的像云,有的像水波,有的像一片被揉碎的落叶。
他拿起一枚偏蓝灰色的石头,大约有拇指大小,表面有一条细细的银白色纹路,在灯光下看像是被冻住的雪线。
这枚多少钱?
摊主抬眼看了看他手里的石头。
二十,那枚是秦淮河里捞出来的,纹路像冰,带回去养在水里会更好看。
向俊宇把钱递过去,把石头握在掌心里,石头的表面被水浸过,有种温润的凉意。
他把石头放进口袋,继续往回走。
走到夫子庙牌坊下面的时候,雨停了。
牌坊两侧的灯笼还亮着,红纸在夜风中微微鼓动。
向俊宇抬头看了一眼牌坊上的字,四个行书大字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金色。
金陵灯市。沈渡在旁边念出声来,每年一届,今年是第二十一届了。
他们穿过牌坊,走入一片更加密集的灯区。
这里的花灯比沿河一带更加精细,有半人高的妙蛙花灯,背上顶着一朵用绢纱和细铁丝撑开的花苞,花苞内部装了小机关,每隔几秒就会缓缓张开一层,露出里面暖黄色的光芯。
有挂在屋檐下的梦幻灯,半透明的粉色绢布在风中轻摆,内部的光线被绢布柔化成一层朦胧的雾状光晕。
向俊宇在一盏月亮伊布灯前面停了一会儿。
那盏灯用深紫色和黑色的绢布拼成,金色环纹是用金箔贴上去的,被内部的暖光一照,金箔边缘泛着细碎的闪光。
灯的体积不大,约莫两个拳头大小,挂在摊位侧面一根细竹竿上。
喜欢这盏?摊主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正在用细刷子给另一盏灯补色。
看到它想起来一个对手,他有一只月亮伊布,打得很细。
摊主看了一眼那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