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书店的门是推拉式的,两扇玻璃门上贴着泛黄的字贴纸,贴纸的边缘已经卷起来了。
他推开门走进去时,门框上方挂着的铜铃响了一声。
店里光线偏暗,天花板上的灯管只有中间两根亮着,两侧的灯管已经坏了大半。
书架从地面延伸到天花板,隔板被书的重量压得微微下弯,过道只够一个人侧身通过。
店主是个头花白的老人,戴着一副金丝边老花镜,坐在柜台后面翻一本厚得像砖头的书。
他抬了抬眼皮看了一眼向俊宇,又低头继续看书。
向俊宇在书架之间慢慢走,目光从一排排书脊上扫过。大部分是旧小说、地方志和画册,也有一些专业书籍。
他在最里面的一个角落里停下来,那里有一排关于宝可梦的旧书,书脊的烫金字样已经褪成了暗金色。
他抽出一本封面泛黄的书,扉页上的出版时间是二十五年前,纸页边缘已经泛出了细密的茶色斑点。
翻了几页,里面是手绘的宝可梦素描图和手写的观察笔记,线条很细,标注的文字用钢笔写就,字迹工整而克制。
他翻到烈空坐那一页,那幅素描画了整整两页,盘旋的身形在纸面上展开,鳞片的纹路用细密的交叉线一笔一笔描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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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俊宇把那本书拿到柜台前面:这本多少钱?
店主放下手中的厚书,拿起那本观察日志翻了翻,看了看扉页和版权页,然后合上放回柜台上:十五。
向俊宇从口袋里翻出零钱放在柜台上,把书夹在胳膊下面。
转身正要往外走,柜台角落的一摞纸片里有一张颜色泛黄的照片吸引了他的目光。
照片上是一群人站在宝可梦塔前面,大约三十来人,穿着不同款式的训练家服装,背景里宝可梦塔的穹顶在日光下泛着淡灰色的光泽。
照片边缘有一行小字,用钢笔写着第五届丰南交流赛全体合影。
向俊宇的目光在照片上扫过,那些面孔大部分是陌生的,但其中有一个人在照片前排偏左的位置站着,身形清瘦,穿着一件浅灰色外套。
那张脸的轮廓和顾知微有六七分相似,年纪比顾知微大了不少,但眉眼间的气质几乎是一样的。
那张照片不卖。店主说,声音不高,但语气很确定,那是老照片了,放在这儿当个镇店的东西。
向俊宇放下照片,点了点头:我明白。
他走出旧书店时,铜铃又在头顶响了一声。
沈渡坐在小吃店靠窗的位置,面前的碗已经空了大半。向俊宇回到座位上,把旧书放在椅子旁边的空位上。
买了什么?沈渡问。
丰缘地区的野生宝可梦观察日志,二十五年前出版的。
沈渡探头看了一眼封面的泛黄程度,没有多问。
沈澄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然后站起来去结账。
向俊宇坐在竹椅上没有立刻起身,他看着窗外那家旧书店的玻璃门,铜铃在门框上方安静地垂着,像一只正在打盹的小型宝可梦。
他把那本旧书拿起来,翻开烈空坐那两页,看了一会儿那幅用钢笔描出来的龙形,然后轻轻合上书,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
当天晚上回到酒店房间,向俊宇把银叶菊斜剪了一截茎秆,放进窗台上一个灌了水的玻璃瓶里。
银灰色的叶片在室内暖光下泛着柔和的哑光,和旁边那枚雨花石的银白色纹路形成了微妙的呼应。
月亮伊布灯依然挂在窗边的挂钩上。他关了主灯之后,暖光从绢布内部透出来,在墙壁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晕。
那只灯的绢布边缘已经被雨水浸出了一些轻微的波纹痕迹,但光透过来的时候反而多了一层纹理。
向俊宇在窗前站了一会儿,然后拿出那本旧书,翻到烈空坐那一页,把书打开放在窗台上,银叶菊的枝条在书页边缘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
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沈渡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明天下午宝可梦塔旁边的商业街有一家新开的宝可梦咖啡厅,我姐说想带我们去坐坐,纯放松。
向俊宇回了一个字,把手机放在窗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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