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平安刚伸手要去解袋口,就听见身轴一响——苏雅从里面把门闩上了。
他猛地回头:“你干什么?”
苏雅笑得勾人,从身上摸出个香囊来:“姐姐给你看个好东西。你看看,这香囊是用上等药材做的,厉害吧?”
话一落,她抬手把香囊撕开。
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粉末飘散在空气里。
李平安吸了口气,鼻腔里冲进来一股怪味,脑子立刻反应过来——苦艾、龙舌兰,还有……
剩下几样他说不上来。
没一会儿,脑袋就转不动了。
眼前迷迷糊糊像是起了雾。
再看苏雅,她那张脸忽然变成了秦淮茹,嫩、水灵灵的。
又过了片刻,又变成他上辈子挺喜欢的那个女明星。
到底是天使还是魔鬼,他分不清了。
反正,眼前这人把他心里头想过的那种女人,全给演了一个遍。
“小兄弟,你瞧瞧,咱家这批药草成色咋样?”
苏雅边说边拽过李平安的手,往自己身上搁。她声音软得像棉花,贴着他耳朵问:“你说,我好看不好看?跟你身边那女的比,哪个更强?那应该是你媳妇儿吧,长得是不赖,可火候差远了,她的女人味儿还没全烧起来。跟姐姐我比,她嫩得跟豆芽似的。跟她闹腾,能有跟姐姐玩儿有意思?”
配伍禁忌,说白了就是有些药扔一块儿,能弄出剧毒,要么把药劲儿直接废掉。
十八反、十九畏,这是中医手里最硬的铁规矩。
十八反呢——甘草跟甘遂、大戟、海藻、芫花不对付;乌头和贝母、瓜蒌、半夏、白蔹、白及合不来;藜芦一碰上人参、沙参、丹参、玄参、苦参、细辛、芍药,也得炸。
十九畏更狠——硫黄怕朴硝;水银忌;狼毒躲密陀僧;巴豆躲牵牛;丁香不和郁金;川乌草乌见不得犀角;牙硝和硫黄是死对头;官桂撞上石脂就完蛋;人参碰上五灵脂也没好下场。
可话说回来。
世上没一条规矩是铁板钉钉的。
有时候,剧毒的东西,反倒能救命。
金家祖上出过一位太医,在太医院专门给后宫娘娘们治妇科病。
跟宫里的主子混熟了。
娘娘们就逼他想办法,弄一种能让皇上黏在自个儿身上的药。
金家老祖绞尽脑汁,还真给他整出了一样奇药。
这药方儿拿苦艾和龙舌兰当主料,这俩东西本来就有的路子。更狠的是,他还胆大包天地加了两味本该相克的药。
传说啊。
金家老祖扔进去的那两味药,按规矩是死对头,可偏偏能把苦艾和龙舌兰的药劲儿炸到顶。再配上其他几味药,君臣佐使调理得当,竟然把禁忌药的毒性全中和了。
皇帝用上这药,快活得像神仙,身子骨也硬朗了不少,妃子们也跟着得了甜头。
金家老祖自然混得风生水起。
干了好些年,辞了官回老家,开了家惠仁堂,悬壶济世,造福街坊四邻。
这么说吧。
惠仁堂这招牌,也挂了一百多年了。
早年。
惠仁堂是正经给人看病的药铺子,不是倒腾药材的二道贩子。
可惜。
金家传到金贵爹手里那阵子,摊上了天大的祸事。
抗战胜利前一年,鬼子也不知道打哪儿听的风声,说金家藏着古方,非逼着金贵爹交出来。
金贵爹咬死了说金家根本就没那玩意儿,太君您是打哪儿听来的瞎话?金家要真有这方子,清朝的皇帝能放着金家子弟不用?
除了那位老辈子祖宗,金家再没出过太医,也没人见过什么传说的药方。
鬼子逼急了。
金贵爹一头撞在惠仁堂门口的石狮子上,当场就断了气,身子凉透了。
小鬼子在药堂翻了好几天,连张破纸片都没找到,最后只能撤了。
金贵和他娘把金父埋了。没过多久,老太太也跟着去了。
咽气前,她拉着儿子的手叮嘱:你没继承你爹那手本事,惠仁堂的名号就别挂了,省得给祖宗丢人。等哪天小鬼子滚蛋了,世道太平了,再把那块匾请出来。
老太太亲手把惠仁堂的匾额塞进陪嫁的箱子里,当天晚上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