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兄弟,你听我的,到我们这儿来,几代人的老招牌,从来不坑人。”
“哎,你不就是上次骑自行车那小子?真被苏雅那娘们儿迷住啦?非她们家那点破货不可?那你可得有心理准备,前些年道济医院一个米国大夫就被她坑过,愣是给人家生了个闺女。那家医院让金贵两口子薅了多少羊毛,你都敢往里钻,胆子不小啊!”
商贩们你一句我一句,说得唾沫横飞。
秦淮茹脸一沉,嗓门提了起来:“哥,你手里那鞭子闲着干嘛?真当是个摆设?”
“哦。”
秦淮江应了一声,手腕一抖,鞭子在空中甩了两圈。
啪——啪——
两声脆响。
马没挨着鞭子,但那股劲风已经让它明白了意思。
马嘶了一声,前蹄扬起,周围那些看热闹的商贩吓得齐刷刷往后退。
李平安骑着自行车走在最前头,马车在后面跟着。
没一会儿,就到了金贵药铺门口。
马又嘶了两声。
金贵和苏雅从铺子里跑了出来。
苏雅一看李平安和秦淮茹,脸上立刻堆满了笑。
俩人带着马车来的,十有是等不及了,亲自上门来取货,不是像上次那样跑来退单的。
她赶紧跟丈夫说了这俩人的来路,又问:“你们咋来了?”
“梅姨那边坐不住了,让我们过来瞧瞧到底什么情况。”
秦淮茹根本没看金贵两口子,眼睛扫着药铺里头:“怎么,遇上麻烦了?好药材弄不到手?”
她心里门儿清。
金贵药铺以前坑人坑惯了,想一夜之间改头换面,哪有那么容易。
能搞到好货吗?
能炮出合格的药材吗?
正想着,秦淮茹瞥见药铺大门上贴了张招工启事,又说:“你们在招人?铺子里人手不够?”
“药材倒是备齐了,就是没来得及炮制,缺人啊。”
苏雅接话。
货是有了,可炮制不出来。
金贵两口子急得团团转,本想着找左邻右舍借几个人,哪怕是刚入门的学徒也行。
可同行是冤家。
更何况金贵药铺名声臭到家,谁都想踩一脚。
没人肯搭把手。
两口子昨晚一直干到半夜。
本来想今天再赶一天,明天就能把货送到六院去,哪想到李平安几个提前杀上门来催了。
“要是喊上李大哥一块儿干,这批药你们俩得多久能弄完?”
秦淮茹开了口。
金贵跟他媳妇儿对视一眼,心里直犯嘀咕。
秦淮茹是六院药房的,金贵见过她几回。
可李平安一个外科大夫,真懂炮制药材?
秦淮茹看出他俩犹豫,立马补了一句:“别瞎想了!李大哥虽说干的不是内科,可我公公的中医本事他学了不少,弄个药材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金贵赶紧接话:“您二位要是肯搭把手,中午头前,顶多两三个钟头,这些草药全能拾掇利索。”
“成。我跟淮茹顺手帮一把,弄完了直接拉走,也算给您二位省点功夫。”
李平安说得干脆。
金贵两口子连声道谢,把人领进院子。
西厢房就是炮制药材的地儿。
李平安跟秦淮茹跟着迈进去。
那时候的活儿全靠手工,哪来的机器?烤箱烘箱电炉,想都别想。
切药的家什倒是不少——竹把子、虎头钳、螃蟹钳、拦药刀方、接药斗子,还有油帚子、水帚子。
片刀、锉子、铁锤、碾槽、冲筒、药钵、铁碾子、铜杵臼,一堆东西就那么撂在地上。
乱糟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