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思源哽咽道:“这些日子,刘奶奶的身体状况是在好转的,就是腿脚越发不利索,但那天夜裏,她从床上起来去上卫生间,在卫生间裏摔晕了,进了ICU两天,最后还是去世了。怪我,是我的错,对不起……”
本以为照顾好刘奶奶,就是她对陈穗的补偿,可现在因为她的疏忽,刘奶奶去世了,她亏欠陈穗太多太多了。
陈穗说:“这件事谁也不想发生的,也不是你的错。”
裴今雪也温声安慰:“思源,你已经尽力了,这一年都是你在忙前忙后,你不需要这么愧疚。”
江思源摇了摇头:“如果我当时我和刘奶奶待在一起,她可能不会死,我觉浅,只要听到一些动静,我就会醒的。”
“假设没有意义,别再想下去了。”裴今雪拍了拍江思源的肩膀。
江思源瞥了裴今雪一眼,眼底掠过一抹复杂之色,点了点头。
葬礼结束后,江思源站在洗手臺前搓洗着手指,神情恍惚,她余光瞥见陈穗站在自己身边,立即回过神来,问:“你怎么一个人在这?今雪呢?”
“她去公交车站了,我来这上个厕所。我们现在就得走。”刚入职不久,假本来就难请,更何况,刘奶奶不是她们的直系亲属,所以请的不是丧葬假,是病假。
江思源关上水龙头,转头看向陈穗,欲言又止:“我……”
“你想说什么?从我们回来开始,你就总是看我,好像有什么话想和我说?”陈穗疑惑地问道。
江思源长嘆了口气,环顾四周:“我的确有一件事想和你说,这事压在我心裏很久了。很抱歉,我现在才选择告诉你……其实,你是江巡察官的亲生女儿。”
“我?”陈穗指了指自己,不可置信地睁大了双眼,“你开什么玩笑?”
江思源垂下头,脸庞埋没在阴影裏,低声道:“当年,你被人贩子拐走,江巡察官去各地巡查,就是为了找你。三年前我就给你们做过亲子鉴定,你们的确是母女。”
“三年前?那你当时怎么不说?”陈穗眼神复杂地看着江思源。
她以为她和江思源也算得上是朋友了,这么大的事,怎么还能瞒着?
江思源将头埋得更低了:“抱歉,是我自私,我无可辩驳。”
她清楚地知道,当时给自己找了很多借口,但其实就是她自私地想霸占江巡察官身边的所有资源。
“那你为什么现在又说?”陈穗问。
江思源深呼了一口气,视线渐渐模糊:“刘奶奶的死让我意识到,世事无常,有些人就是见一面少一面。母亲为了找到你,四处奔波,前两天还病了,我又无法亲自赶到,我很害怕,又愧疚,就想着告诉你。你放心,来找你之前,我已经把这件事告诉母亲了,她特别高兴,估计很快就会回A市与你相认的。”
陈穗看着江思源,沉默了半晌,一时间之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明明是应该高兴的事,可她的内心毫无波澜,也许是因为她从来没有期待过。
江思源握住陈穗的手,牢牢地盯着她:“我会在Z市留到任期结束,也会好好为Z市人民做事,这是我欠你的。”
陈穗将手抽离出来,轻轻嗯了一声,转身离开。
“陈穗。”江思源叫住了她,“对不起,我偷走了你那么多年的人生。”
“你没有偷走我的人生。江巡察官领养了你,又不是我俩身份调换了。”陈穗话音顿了顿,转过身看向江思源,“如果可以,我希望这件事不要公之于众。”
江思源不解:“为什么?如果你的身份公之于众,今雪的母亲应该不会再反对你们了。”
“她想要自由,我又怎么能将她推回牢笼之中?”陈穗说。
就在这时,江思源的手机铃声响起,她低眸一看,屏幕上显示的是母亲。
她连忙接通电话:“喂?”
江思源安静地听着听筒裏吩咐,脸色越发凝重:“好的,我明白了,我会转告她的。”
陈穗:“怎么了?”
江思源:“母亲这些年巡察各地,得罪了不少人,最近在Y市巡察,抓了几个贪官,其中一个人似乎与联邦医药局的局长沾点关系。母亲担心连累你,所以和你想的一样,先不要公之于众,等她将这个贪污案查清再公布。”
“不要紧的,让她不用顾虑我。”
说完,她朝车站的方向走去。
江思源望着陈穗远去的背影,眼裏闪过疑惑。
为什么陈穗会这样不在意呢?Z市平民摇身一变成了官二代,她不该高兴吗?
陈穗快步跑到公交车站,牵住裴今雪的手:“我来了。”
裴今雪似是不经意地问了一句:“怎么去了那么久?”
陈穗动作一顿,迟疑片刻:“很久吗?也还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