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
车辆刹停,实花提着分影推门下车。眼前灰蒙蒙的建筑上白漆干裂,四周杂草丛生,早已生锈的铁制栏杆在风中瑟瑟发抖。
平岛也跟着下车,他将车钥匙丢在地上,抬脚用皮鞋鞋跟将其踩碎踩扁。随后,他看着实花的背影,在心里默数束缚解除的时间。
那个站在总监部权力高处的人,是某个人的傀儡。而傀儡为了维护某项计划的进行,正兢兢业业地往上填补保险。
平岛答应了他的要求,束缚内容是——带来落单的月见里实花,换他伤腿复原。
第一个条件已经达成了。
工厂的卷帘门被拉开,年久失修的金属零件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几名全副武装的咒术师自卷帘门后的暗影中走出,他们其中的一部分,平岛曾经打过照面,留有印象。
只是没想到会有这么多……
实花回头瞪向平岛,她目光冷冽,眼角烧红。那样的神色,落在他人眼里,全似被背叛之人该有的愠怒。
她刀尖轻轻敲地,身形一闪,一名走在最前的咒术师身形一僵,脖颈的位置浮起一道浅浅的血线,随后,他的头颅率先顺着重力的牵引坠落在地,飙开的鲜血让身周的地面染得血红。
他身边的另外一位咒术师见状当场撤开,晚了。实花一步逼至他身前,分影刀身一变,变做一把短匕,锋利的刀尖贯入咒术师的脖颈,再用力一扯,咒术师气管连着大动脉被齐整切开。
她垂眸,发现对方里衣的领口上映着一个眼熟的图案,实花回忆了一下,发现对方竟是加茂家的人。
加茂家……加茂宪伦……
实花怔了下,不禁笑出声来。她在心里感叹自己这位老“朋友”着实会折腾,想来这两千年都没怎么消停。
估计整个加茂家都是对方的囊中之物,也是可能的事情。
她扬手掷出分影,分影钉进一位咒术师的胸口,实花轻巧跃起,抱住另外一位咒术师,双手成十勒着对方脖颈用力一绞,对方颈椎传来断裂的脆响,实花跳下地,顺手将分影从前一位咒术师的胸口里拔了出来。
血液将她的白衣染红了大半,眉目冷峻的少女宛如地狱修罗。剩下的咒术师见此,脚步发软,纷纷退却,他们以实花为中心,站在一轮半圆。
实花疲倦地垂着眼,甩了甩刀刃上粘稠的血。
就在她打算继续时,一道声音自身后响起。
“看看这边如何?”
语调轻佻得令人恼火,实花面无表情地转过头,看见真人正站在平岛身边。
“哈?”
她的瞳孔瞬间缩小成点。
实花脸色如纸苍白。真人笑着同她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上次真可惜啊,花御那家伙就这样死了,害我回去被骂了好久。”
蓝发少年笑容明朗——如果无视他那满身的缝合线和明显非人的惨白皮肤的话。
实花又看向平岛。
平岛也在看着她,他缓缓扬起一个平静的笑容,然后无比肯定地冲她点了下头。
【无为转变】
第一次是为了解除束缚,改造了平岛腿部的伤势。第二次则是束缚解除,直接灭口。
平岛的身体诡异地膨胀,在实花的注视下,这位陪伴她许久的辅助监督面容涨紫,硕大的头部垂落在地,四肢扭曲成了枯枝。
那肿大得看不出原来模样的嘴唇蠕动着:“月,月见里……”
实花手中一抖,扬起一道澎湃的刀光。平岛被一分为二,喷涌的血液或多或少溅在了在场之人的身上。
其果断狠辣得连真人都为此一惊:“骗人的吧,你居然……”下得去手。
实花已至它身前,她全力一劈,分影却脱手飞出,带起的罡风打在真人脸上,竟刮出了细小的血缝。
真人后退,抬手一抹,血缝愈合,看着因为“人对人的诅咒”特性而脱力跪倒在地上的实花,心中庆幸,脸上则挂起了一个十足扭曲的笑容。
“哎呀——”它抓着实花后衣领,将她如玩具一样拖倒在地,分影掉落在地上,漆黑的刀刃上泛着隐隐的血色。真人笑嘻嘻地说,“为什么要勉强自己呢?”
“明明知道,自己是被人类害成这样的,如果不是人类,你不会受我影响到连动一下都困难,”真人将她往前拖,“你应该恨透了这些垃圾,为什么还是执着地选择守护这些数量多得恶心的家伙?”
实花垂着头,再发不出一言。
“好啦好啦,我会对你很好的。”
真人见状,也不再多说,它可没兴趣和空气打嘴炮,它现在只想知道虎杖香织嘴里的神迹,那个叫做【天变地异】的术式,到底是什么样子。
“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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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录:2018年9月29日,地点:神奈川县,盘星教总部以北二十公里处,爆发了一起咒术事件,事件等级经分析,定性为特级。此事件中,观测到了之前百鬼夜行主谋,特级诅咒师夏油杰,以及未登记特级咒灵的活动痕迹。
此事件已由特级咒术师,九十九由基处理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