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条凛语调平铺直叙:“啊,他们喊着什么我没用了干脆都进来和你一起死吧,就把我扔进来了。”
中原中也又一次狐疑地观察着她的脸色,目光在她平静得过分的表情上停了一瞬,声音里带着审视:“你不怕死吗?”
眼前的少女没回答他的问题,只见她她垂下眼,然后又抬起,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移开,连着看了好几眼,目光带着一种近乎刻意的含蓄和矜持。
“别演了。”中原中也面无表情,他觉得对面的人脑回路非常离谱,已经不会被她做作的样子骗到,他双臂交叉在胸前,直接问她:“你想说什么?”
六条凛收起那副羞涩的样子,歪了歪头,语气带着一种认真的好奇:“你们是超能力者吗?蝙蝠侠那种。”
中原中也愣了一下,然后无奈扶额,忘了这家伙不是横滨人了:“啊,异能力者,我的能力是控制重力。”
六条凛星星眼:“大城市的人好厉害。”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货真价实的新奇。
中原中也嘴角抽了抽:“作为普通人,你不应该觉得可怕吗?”
六条凛迷茫脸:“为什么可怕?天生具备这么强能力不就是天选之子吗?”她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认真:”你生来就是肩负使命的!说不定以后拯救世界还需要你。”
“你是什么还没毕业的中二少女吗?”中原中也语气自嘲:“除了你这种中二病之外,大部分人比强出他们太多的人称之为”
“那他们可真是奇怪啊?在天灾人祸发生时,有能力拯救这些人的也是他们口中的呢。”六条凛突然毫无预兆地凑近他,她的目光带着一种认真的、近乎穿透性的专注:“而有强大力量还能被人长久所恐惧的人,难道不是说明他本身就是个好人吗?”
中原中也怔了一下,他扭过头,热度从耳根漫上来,声音带着一种掩饰性的别扭:“你还记得我是黑手党吗?拯救别人什么的”
中原中也说着说着自己忽然停住了,面色变得古怪了起来。
因为他忽然想起,虽然他没有真的拯救过世界,但是拯救横滨还真是有几次的。
没想到六条凛对他投来睿智的眼神:“黑手党是什么?”
“喂!你认真的吗?连黑手党都不知道,你之前住的地方不通网吗?”中原中也不可置信。
在中原中也一句接一句的科普下,气氛竟然逐渐变得融洽起来,他走在前面,六条凛的眼睛亮亮的,虽然身处完全陌生的异界,却兴致勃勃地跟在后面,像一只被新奇事物吸引了注意力的猫,步子迈得轻快而无声。
中原中也看见她的表情就有种蜜汁心塞:“这家伙到底是从哪被拐过来傻子啊。”
他有些绝望,所以他之前是被傻子给骗了吗?
一定不能让青花鱼知道,他会嘲笑他一辈子的。
两人沿着螺旋向下的金属通道走了一阵,前方的道路忽然中断,一道深不见底的裂谷横亘在面前,对面是另一片生长着机械与植物的奇异地貌。
谷底有微弱的气流上涌,裹着潮湿的泥土味和铁锈微涩的气息,边缘的碎土偶尔被风带起,无声地滚落下去。
中原中也停下脚步,环视了一圈那道看不见边界的天堑,试探性地用重力直接带着六条凛飞过去,然而那股力量像是撞上了一面透明的墙,连冲刺的余劲都被无声地弹了回来,化作一阵气流在脚边散开。
六条凛一脸若有所思:“是那个吧,动作游戏之类的?”
中原·现充·中也疑惑:“游戏世界?”
六条凛点点头,指着与地下熔岩流淌形成鲜明对比的色调柔和温暖天空说到:“你看这里,地下流淌的熔岩温度通常在700~1200℃,会形成强烈的上升热气流,并卷入大量尘埃水汽在高空冷却形成浓火山灰云,天色只会是暗灰或浑浊的橙色,绝不会是那种粉彩般的暖色。”
六条凛在中原中也一脸复杂中平静地说出了她的结论:“所以,从地理学上讲,这样的地形和天色,绝无可能在地球上自然形成。”
她顿了顿,目光从远处那片不真实的天空上收回来,落在他脸上,补了一句,“啊,当然最重要的是,这里有空气墙。”
中原中也沉默了两秒,费解道:“你不知道黑手党的存在,但却知道岩浆多少度和岩浆周围的地貌?”
六条凛:“这不是尝试吗?”
“你这是哪门子的常识?”中原中也额角跳了跳,得出这家伙果然是怪人的结论上之后,旋即把重点转回到如何出去上,目光重新投向远处的裂谷边缘:“啧,好麻烦。”
蓝宝石般的眼睛认真的看向前方他微微抬起下颌,目光在对面那片机械与植物交错的奇异地貌上停了一瞬,随即晃了晃拳头,语气带着一往无前的笃定:“总之,是游戏就有通关的方法吧。”
“哦哦哦——”六条凛像个小弟一样卖力地给他鼓掌:“中也好棒!”
加油啊中也君,出去全靠你了!
中原中也走了两步,总觉得有种被当冤大头的微妙不爽,他忍不住回头瞥了她一眼:“啧,这样太慢了。”语毕,他手臂一伸,像拎猫一样拎住她的后领,随即飞快地飞奔起来。
两人遵循游戏规则,主要是靠中原中也带着体力废柴飞檐走壁,风在耳边呼啸而过,掠过齿轮和管道边缘时发出尖锐的哨音,六条凛被拎着后领晃荡在半空中,倒是一点也不慌,甚至还抽空看了几眼下方掠过的熔岩和机械,目光里带着一种新奇的悠闲。
终于来到最后一关。前方的地面被一片黑白交错的巨大棋盘取代,方格平整地铺展开去,边缘消失在蒸汽和光线的交界处。
中原中也放下她,自己先走上前试了几次,重力、跳跃、用蛮力,发现无论哪种方法都无法通过。他退回原地,偏过头来看她。
他猜六条凛应该知道什么:“这是什么棋?”
六条凛沉吟片刻:“这貌似是世界上公认最难的游戏——围棋。”
中原中也:“中国发明的那个?”
六条凛点点头,走上前,手指在虚空中划过,几缕信息流般的蓝光缠绕着她的指尖,她指了指那些棋子:“每一次落子,空间规则都会重新排列一次,相当于每走一步都在打乱你的物理坐标。你之前用蛮力冲不过去,是因为你撞上了重组后的空间壁垒。”
六条凛:“我需要你按我的指令移动棋子。每颗棋子重达三百公斤,青铜材质,重力机关锁死,只有你搬得动。”她歪了歪头:“不过搬错会有未知惩罚,中也愿意信任我吗?”
中原中也盯着她度脚狩看了两秒,忽然烦躁地挠了挠后脑勺,把视线移开:“啧,也没别的办法吧。”
六条凛喜欢这种并肩作战的感觉,嘴角弯了一下,眼睛亮晶晶的。
但当她的视线重新落向那些黑白交错的方格时,她整个人的气场就变了。一种凛冽的专注,像是冰层下透出的冷光,她的手指在虚空中敲了几下,瞳孔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快速运转,像是精准高效的机械:“e2。”
中原中也身形一闪,重力压缩在脚下炸开一道气浪,三百公斤的青铜棋块被他单手掀飞,呼啸着嵌进了她报出的坐标,棋盘发出一声沉闷的低鸣,方格的光纹顺着落点向外扩散,像水面泛开的涟漪。
“f4。”
第二颗棋子,方位偏移了不到半秒,被他用脚尖一挑,翻转两圈后稳稳砸入预定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