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来到这里,那就说明未来的我们计划成功了。”
沢田纲吉皱了一下眉:“那你们会怎么样,会消散吗?”
对此,【五条悟】依然笑容满面:
“我们本来就是已经消散掉的幻影,不然我们这些大人还活着的话,也轮不到你们这些小鬼头来拯救世界。”
他转过身,重新走向祭坛,指腹轻轻抚过沉睡中的六条凛的额发,那张一贯挂着轻浮笑意的脸上,难得露出一点真实温柔的神色:
“如果【深渊】没有被凛所创造出来的世界所困住,那么我们的未来就注定会成为你们的未来。”
少年五条悟轻啧了一声:“所以你就把过去的自己给卖了。”
话音刚落,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
“喂喂喂,这话银桑我可不愿意听。”坂田银时终于摆脱那副人妖的身体从暗处走出来,以原本成熟硬朗身形吊儿郎当地出现了在他们面前,他双手插在袖子里,歪着头,嘴角带着笑:“那丫头就算失忆了还会下意识帮你们改变原世界线的悲剧,你们卖身一下给她怎么了?”
在记忆里看到过他的降谷零能平静的看待性转的现象,他冷静的提出自己的疑惑:“【深渊】的本质是通过情感污染人类那么我们到底该怎么做?”
“这个嘛……”原本还挺有气势的银时,目光飘忽了一下,声音也虚了几分。
太宰治:“?”
他难得露出了疑惑的表情:“那个我没有告诉你?”
“阿银我也不想当谜语人。”
男人那双猩红色的眼睛里堆满了无奈,语气却比刚才正经了些:“但是很遗憾,我没有那么多权限,所以阿银我只能像个NPC一样给你们一句任务指导。”
“去清和学园吧。”坂田银时神情罕见地严肃起来,原本松垮的站姿不自觉地绷直了:“那里,是她为战友准备的坟墓。”
他们以为会见到被锁住的六条凛,但出乎预料的是,这一次轮回,她竟然不在祭坛上。
这难道象征着凛的能力增强了吗?太宰治若有所思。
先行的降谷零则率先发现了重要的信息。
祭坛的底座上刻着一行字,笔迹很浅,像是被反复描过很多次又抹平了边缘:
倘若你愿袒露灵魂未经雕琢的热忱。
看两面镜子不断复刻彼此幻象。
一切鲜活的喧嚣都会缓缓沉沦。
归于没有黎明、不复苏醒的安宁。
五条悟歪了歪头,皱着眉头看了半天,倔强的不愿意承认自己是文科废,言语激烈不满:“搞抽象做什么?”
降谷零拧眉猜测:“没有黎明,不复苏醒,不就是死亡?”
太宰治目光沉凝,缓缓开口:“袒露灵魂未经雕琢的热忱的意思大概率是真心。”
国文不及格的沢田纲吉很信服他们两个:“所以连起来就是真心和死亡?”
什么意思?
太宰治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沉吟道:“我想我懂费奥多尔的含义了。”
“她没有真心。人是先感知到情感,才能产生认知,而她”他微微偏过头,语气里听不出是什么情绪,“她所有的情绪,都要靠先产生认知来模拟。”
“我无法认同太宰君的这番话。”
明亮璀璨的焰火从额头燃起,照亮了这片阴霾之地,沢田纲吉用沉静的声线缓缓叙述着:“凛她原本的性格,不是这样的。”
他的神情坚定而温和:“我会将原本的她找回来。”
太宰治眸底轻轻晃了晃,轻叹一声:
“想救她,要么把她从这个世界剥离出去,放弃对深渊的制约,要么保持原状,杀掉她。”
这句话落地的瞬间,像触动了什么开关,六条凛带着裹挟杀气的黑雾骤然撕裂空间,出现在几人面前。
【深渊】暴动,暗色焰浪从她脚下一圈一圈炸开。
她出现得太快,快到来不及反应。毁天灭地的攻击已经当头压下,五条悟先行顶住,无下限术式在撞击点炸开刺目的白光,沢田纲吉则趁着这个间隙,掩护非战斗人员向后退去。
五条悟甩了甩被冲击震得发麻的手腕,嘴角反而勾了起来:“总之,先接近她吧?”
六条凛拿出面对高玩的模式,周身充斥着可怕的风暴。
面对骤然压下的滔天黑焰,对面的白发少年却半点不慌张,他微微偏过头,避开一缕擦过耳际的黑风,嘴角反而往上扬了扬。
已经彻底进入Boss形态的六条凛动作顿了一瞬,混沌的眼底映着对面那张毫无惧色的脸,少女困惑地歪了歪头,浑浊的感知里,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波动从对面传了过来。
她作为BOSS巡游过数不清的游戏回合,感受过忌惮、警惕、杀意,当然,最多的还是恐惧与绝望。
这还是第一次,她感受到了难以抑制欣喜和兴奋。
对面的五条悟注视着压迫感席卷周身的少女,忽然低低地感叹一声,语调竟带着几分奇异的愉悦。
“杰有一点说的没错——”
他话音听似轻快,可苍蓝色的六眼深处,某种灼热的东西正缓缓苏醒,在昏暗的环境里灼灼发亮。
“我们两个人,本就是同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