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办公室里的气氛有些压抑。
壁炉中的火已经烧得很低,几块暗红色的木炭偶尔出轻微的噼啪声。银器架上的那些古怪仪器仍在缓慢旋转,细长的银管中不断喷出一缕缕白烟,在昏暗的空气里凝聚成模糊的圆环,又悄无声息地散去。福克斯站在镀金的栖木上,脑袋藏在翅膀下面,似乎已经睡着了。
邓布利多背对着房间,站在高大的拱形窗户前。
窗外的夜色笼罩着霍格沃茨。远处的禁林像一片沉默的黑色海洋,城堡下方的湖面偶尔反射出一点稀薄的月光。几座塔楼的窗口仍亮着灯,却无法驱散笼罩在校园上空的阴影。
蓝色光芒在办公室中央一闪而逝,莫提斯的身影从光中走了出来。
“听说你找我。”
邓布利多没有立刻转身,他仍旧望着窗外,像是在观察黑暗中的某种东西。过了片刻,老人缓缓叹了口气,“是的。”
那声叹息很轻,却让原本安静的办公室显得更加沉重。
邓布利多转过身,从桌面上拿起一份折叠起来的《预言家日报》,朝莫提斯递了过去,“我想你应该看看这个。”
莫提斯接过报纸。
头版上,几行几乎占据了半张纸的黑色大字正在不安地抖动:
阿兹卡班生大规模越狱!
十名危险囚犯下落不明,魔法部呼吁公众保持冷静。
标题下方是一张模糊的黑白照片。
阿兹卡班灰黑色的高塔矗立在翻滚的海浪中央,几名魔法部官员站在残破的大门前,神色紧张地来回走动。
莫提斯的视线向下移动。
报道旁边排列着一张张囚犯的照片。照片中的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瘦得近乎脱形,一头黑乱糟糟地垂在脸侧,但是仍然能看出和安多米达夫人极为相似的面容。她紧贴着照片边缘,嘴唇不断开合,像是在无声地咒骂观看报纸的人。
奥古斯特·卢克伍德面色苍白,眼窝深陷,额头和脸颊上布满了阿兹卡班留下的痕迹。他不像贝拉特里克斯那样疯狂,只是安静地站在照片中央,用一双阴沉的眼睛注视着前方。
下面还有安东宁·多洛霍夫、特拉弗斯、穆尔塞伯,以及阿米库斯和阿莱克托·卡罗兄妹。
每一个名字,都足以让普通巫师在夜里多检查几遍门窗上的防护咒。
莫提斯将整篇报道迅看完,忽然嗤笑了一声,“这么大规模的越狱?”他抖了抖手中的报纸,“魔法部居然还有脸把这称为‘部分囚犯趁监管出现漏洞逃脱’。这么多重刑犯同时越过摄魂怪的看守,从一座四面环海的监狱里消失。他们所说的漏洞,难道是阿兹卡班的大门突然想出去散步?”
邓布利多没有笑,“福吉仍然不愿意承认真相。”
“他不承认的东西太多了。”莫提斯继续翻看报道,“去年不承认伏地魔复活,今年大概准备宣布阿兹卡班的囚犯们只是集体外出度假。”
“报纸给出的说法是,越狱是看守的巫师没有按照流程巡逻。”邓布利多说道。他走回桌旁,在椅子上坐下,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显得有些疲惫,“但是能让这么多食死徒同时离开阿兹卡班,只有一种可能。”
“摄魂怪没有阻拦。”莫提斯把报纸放到桌面上。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它们已经倒向汤姆了。”
壁炉里的木炭塌陷下去,溅起一串微弱的火星。
办公室里一时无人说话。
摄魂怪从来谈不上忠诚。它们服从魔法部,只是因为魔法部允许它们留在阿兹卡班,以囚犯的恐惧和绝望为食。如今伏地魔如果承诺给予它们更多自由,甚至允许它们在英国各地活动,它们没有任何理由继续守着那座寒冷的监狱。
“接下来一段时间,食死徒的行动应该会变得非常频繁。”邓布利多说道,“他们得到了最忠诚、也最危险的一批成员。汤姆不会让这些人继续隐藏太久。”
“这帮人大概也不会愿意隐藏。”莫提斯低头重新看向报纸,照片里的女人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猛地扑到照片边缘,对着他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莫提斯对此毫无兴趣,他的手指沿着名单缓缓移动,最终停在了其中一个名字上。
“奥古斯特·卢克伍德。”他轻轻敲了敲报纸,“这个卢克伍德,是维克托·卢克伍德的后代?”
邓布利多略微沉默了一下,“根据魔法部保存的家族记录,是的。”
莫提斯盯着那张阴沉的面孔,“直系?”
“应该是。”
一丝冷意从莫提斯眼中掠过,“看样子,我当年还是太仁慈了。”他语气平静得仿佛只是在评论某次考试成绩,“居然还给维克托·卢克伍德留下了后代。”
维克托·卢克伍德曾经利用兰洛克的妖精叛乱为自己牟利,还将大量无辜者卷入其中。而奥古斯都·卢克伍德既继承了那个名字,又成为了伏地魔的食死徒,那么如果他还能活着就只能证明古魔王得了失心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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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古斯特曾经在神秘事务司任职。”邓布利多说道,“他很熟悉魔法部内部,尤其了解神秘事务司的布局。第一次巫师战争期间,他利用职务之便向汤姆传递了大量情报。”
莫提斯抬了抬眉毛,“神秘事务司?”
“是的。”邓布利多颇为头疼的叹了口气。
“那汤姆组织这次越狱,应该不只是为了补充食死徒的人数。”
“我也是这样认为的。”邓布利多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汤姆恐怕非常得意。他重新获得了最忠诚的部下,摄魂怪也已经站在他那边。接下来,他应该很快就会利用奥古斯特去想办法拿到预言。”
莫提斯在桌边坐下,指尖轻轻敲击着椅子扶手,“哈利最近没有表现出太明显的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