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八日的夜晚,格里莫广场十二号显得异常寂静。
平日里,这座老宅很少真正安静下来。即使所有人都待在自己的房间里,走廊深处也会传来画像的低语,楼梯偶尔会因为有人经过而出吱呀声。厨房里的克利切总在忙碌,不是擦拭那些已经十分干净的银器,就是一边整理储藏室,一边低声抱怨小天狼星喝了太多珍藏的好酒。
若是哈利、小天狼星和莫提斯都在,情况还会更加热闹。
小天狼星经常故意在走廊里招惹自己母亲的画像,哈利则不得不在双方开始互相辱骂以前把他拖走。莫提斯偶尔会从某个本来没有门的地方突然出现,引起赫敏的训斥。
可今晚,他们全都不在。
莫提斯与达芙妮去了牛津郡的格林格拉斯庄园,自从下午离开以后便没有回来。哈利和小天狼星应韦斯莱夫人的邀请去了陋居,据说要在那里住到开学。格林德沃已经提前搬进戈德里克山谷那座新修好的房子,为之后的假死计划做准备。
芙蓉也在下午通过国际飞路网返回了法国。
法国魔法部临时召开了一场会议,要求她亲自回去听取接下来在英国的工作安排。虽然芙蓉临走前对这种毫无预兆的召回抱怨了很久,还坚称法国魔法部总能在最不合适的时候想起她,但她最终还是不得不离开。
偌大的布莱克老宅里,只剩下赫敏、秋和年迈的家养小精灵克利切。
客厅里的壁炉安静地燃烧着。
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格里莫广场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麻瓜住户的窗户也透出温暖的黄色灯光。偶尔有汽车从街道上经过,车灯在厚重窗帘的缝隙间一闪而过。
秋坐在靠窗的位置,已经不知道第几次看向门厅。墙上的古董挂钟缓慢走动,指针从七点滑向七点半,又逐渐接近八点。
门外始终没有传来任何声音。
她垂下眼睛,轻轻叹了口气,“不等了吧。”
秋的语气很轻,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我们自己吃晚餐。理查德先生应该会留莫提斯在格林格拉斯庄园用餐。”
赫敏坐在沙另一侧,手里虽然摊着一本书,却已经很久没有翻动书页,她看了秋一眼,脸上浮现出几分同情,也有几分毫不掩饰的不满。
“无论理查德先生有没有邀请,他都应该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秋摇了摇头,“他最近要考虑的事情很多。”
“所以呢?”赫敏合上书,“魔法部、伏地魔、德拉科的任务,哪一件都很重要。但这不代表他可以连你的十七岁生日都忘掉。”
十七岁对于巫师而言,与普通生日完全不同。从这一天开始,秋便是一名法律意义上的成年女巫。她可以不受踪丝限制地在校外使用魔法,可以独自签订魔法契约,也不再需要监护人为某些决定承担责任。
在许多巫师家庭里,十七岁生日都会举行相当正式的庆祝仪式,即使不宴请亲友,家人也会准备一件拥有特殊意义的成年礼物。
可格里莫广场十二号今晚甚至没有蛋糕。
“也许他真的忘了。”秋看着窗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而且我们从来没有见莫提斯庆祝过自己的生日,不是吗?他可能根本不在意这种日子。”
赫敏撇了撇嘴,“他怎么过生日?”
“什么意思?”
“就算他真的想庆祝,我们到底应该在蛋糕上插多少根蜡烛?”赫敏认真地算了一下,“十六根,二十三根,还是一百二十三根?”
秋怔了一下,她想象了一下克利切在蛋糕上插满一百多根蜡烛的样子。
“那已经不是生日蛋糕了,简直像海格用来给学生示范火螃蟹的教具。”
秋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积压在心里的失落稍稍减轻了一点。
就在这时,厨房的门打开了。
克利切托着一只比自己身体还宽的银盘走进客厅。他身上仍然穿着那件已经洗得白的布巾,背比过去更加佝偻,两只蝙蝠般的耳朵从脑袋两侧垂下来。
银盘上摆着烤鸡、土豆和几碟热气腾腾的蔬菜,盘子后面还跟着一只自动飘浮的银汤锅。
克利切来到餐桌旁,打了个响指。盘子和餐具立刻飞到各自的位置,桌上的蜡烛也同时亮起。三套餐具整齐地摆在桌边,显然连达芙妮的位置也准备好了。
“格兰杰小姐,张小姐。”克利切鞠了一躬,“晚餐已经准备好了。现在要用餐吗?”
秋再次看向门厅,挂钟已经过了八点。
她沉默片刻,终于点头,“那就”
话还没有说完,门厅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响动。老宅沉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随后是门锁重新合拢的声音。
秋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她几乎从椅子上跳起,快步跑向门厅。赫敏也放下手里的书,跟在她身后,“你们终于”
秋的脚步在门厅入口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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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那里的只有达芙妮。她刚刚脱下外袍,正把它交给赶来的克利切。浅金色长被夜风吹得稍显凌乱,脸颊上还残留着一层不太自然的红晕,像是在庄园的谈话还萦绕在她耳边。
秋眼中的光迅暗了下去。
赫敏也愣了一下。
“怎么只有你?”她向达芙妮身后看了看,“莫提斯呢?”
达芙妮摇了摇头,“我们从庄园出来以后,他说还有一点事情需要处理。”
“什么事情?”赫敏有些生气的开口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