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光芒毫无征兆地在房间中央炸开。魔力掀起的气流将桌上的羊皮纸吹得四处翻飞,摆在窗边的几本书也同时摔落在地。还没等房间里的四个人抽出魔杖,一道人影便从光芒中跌了出来。
莫提斯踉跄着向前迈了两步,膝盖一软,险些直接跪倒在地板上。
“莫蒂!”帕比最先反应过来。
她急忙从椅子上跳起来,在莫提斯彻底失去平衡以前扶住了他的手臂。塞巴斯蒂安与奥米尼斯几乎同时举起魔杖,阿米特则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你怎么了?”帕比紧张地打量着莫提斯。
他的脸色异常苍白,额头上布满冷汗,握着守护者之杖的手更是在微微颤抖。
“你不是去找校长了吗?”帕比问道,“为什么去了这么久?还有,你怎么会这么狼狈?”
莫提斯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扶住自己的那只手,又缓缓抬起目光,依次看过房间里的四个人,看样子他确确实实的回到了霍格莫德。
莫提斯有一瞬间想要伸手抱住帕比,但他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扶着自己的手。
“我没事。”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看起来可不像没事。”塞巴斯蒂安放下魔杖,皱眉走了过来,“你到底遇到了什么?那个老家伙已经强到能和你动手了?”
“如果只是他就好了。”莫提斯勉强站稳身体,轻轻推开帕比。
确认自己不会再次跌倒以后,他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体内。梅林对魔力的压制已经消失。那些被强行冻结的古代魔力正在一点点恢复流动。来自秘库的庞大力量重新回应他的呼唤,核心也在灵魂深处缓慢跳动。
梅林没有追来。
莫提斯缓缓吐出一口气,强迫自己平复混乱的思绪。
“麻烦大了。”他睁开眼睛说道。
这一次,房间里没有人再开玩笑。帕比默默扶正阿米特撞倒的椅子,又挥动魔杖,将散落在地上的羊皮纸和书本送回原处。塞巴斯蒂安关好房门,在门口施加了两道隔音咒。奥米尼斯则走到窗边,用魔法感知确认外面没有其他人。
等所有人重新坐下以后,莫提斯才开始讲述自己这一天的经历。
他从布莱克老宅说起。那些他母亲留下的线索、隐藏在现实之外的陵墓、石棺中苏醒的红眼巫师,以及梅林所讲述的那个远比魔法界本身更加古老的故事。
等他说完以后,房间里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壁炉里的木柴出一声轻微的爆响,没有人说话。
阿米特张着嘴,似乎有一连串问题想问,却又不知道应该从哪一个开始。奥米尼斯低着头,拇指缓慢摩挲着魔杖的杖柄。帕比始终注视着莫提斯,仿佛想要从他的神情中判断,他究竟隐瞒了多少危险。
塞巴斯蒂安的表情最为复杂。他在与黑魔法有关的事情上向来拥有远常人的接受能力,可这一次,就连他也显得有些难以消化。
“说真的。”他终于打破沉默,“这不是你临时编出来吓唬我们的玩笑吧?”
莫提斯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你觉得我会用这种事情开玩笑?”
“你以前又不是没编过更离谱的故事。”塞巴斯蒂安停顿了一下,声音逐渐低了下去,“可一个活了几千年,甚至可能比人类历史还要古老的巫师,通过自己的后裔一点点影响整个魔法界的展……”
他摇了摇头,“这实在太匪夷所思了。”
“他不是在操纵某一件事。”奥米尼斯忽然说道,“他在塑造产生那件事的原因。”
其他人同时看向他,奥米尼斯的眼睛依旧没有焦点,神情却异常严肃,“直接控制一个人很难。夺魂咒会留下痕迹,被控制的人也可能反抗。可是,如果梅林只是让某个人经历一场本来不会生的灾难,再让他相信自己的仇恨完全出于内心,那么那个人接下来作出的所有选择都会显得十分自然。”
“更可怕的是,他不需要知道数百年后具体会生什么。”奥米尼斯握紧魔杖,“他只要确保事情始终朝着某个方向展就够了。”
“就像斯莱特林家族。”他自嘲般地笑了一声,“只要让一代人相信蛇佬腔是高贵血统的证明,后面的每一代都会主动维护这个说法。时间久了,甚至不再需要最初散布观念的人继续干涉。”
塞巴斯蒂安的脸色有些难看,“你的意思是,我们甚至也在他的计划之中?”
“那倒不至于,他只需要控制最关键的那几个。”奥米尼斯说道,“剩下的人会替他完成一切。很难说我们这些自诩贵族的纯血是不是那些自为他效力的走狗。”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阿米特看看奥米尼斯,又看向莫提斯,“可是,梅林为什么要把你送回这里?”
“他没有。”莫提斯摇了摇头,“我只是恰好之前分类过自己的魔力,然后趁机利用那座陵墓连接现实与阿瓦隆的裂缝逃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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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蒂。”奥米尼斯忽然抬起头,“你打算怎么办?”
莫提斯怔了一下,这个问题听起来很简单。
过去,无论面对什么样的敌人,他都能很快给出答案。
妖精动叛乱,他就杀死叛乱的领;伏地魔试图控制魔法界,他就清除对方的手下,夺走伏地魔赖以生存的力量。
只要敌人是巫师,便一定能够被击败。
可梅林不同。
莫提斯甚至无法确定梅林是否还算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生命。那个家伙是古代魔法最初的源头。莫提斯所掌握的绝大多数力量,都可以被梅林在挥手之间彻底停止。
他赖以战胜无数敌人的古代魔法,在梅林面前就像是从主人手中偷来的玩具。
更何况,梅林还拥有几千年的准备。
“说实话,我不知道。”莫提斯第一次在这些旧友面前承认了自己的无能为力,“自从来到魔法界以后,我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