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被古老魔力笼罩的霍格沃茨秘库深处,白色的水蒸气还在半空中缭绕。暗金色的坩埚中散出的光芒逐渐收敛,一切都仿佛在这一刻陷入了停滞。
“不要伤害哈利!求求你……杀我吧,不要伤害他!”
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声猛地划破了秘库的死寂。刚刚重塑了完美身躯的红女人猛地睁开了双眼。那双翠绿色的眼眸里充满了惊恐、绝望与决绝,她的双手在半空中胡乱地挥舞着,仿佛想要挡住那道记忆中致命的绿色闪电。她的胸膛剧烈地起伏,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这停滞了十二年的新鲜空气。
“没事了……莉莉,没事了。都过去了……”
一个压抑着无尽痛苦与狂喜的沙哑嗓音在她耳边响起。西弗勒斯·斯内普,这个在霍格沃茨里总是冷酷无情、刻薄严厉的魔药大师,此刻却早已泪流满面。他那双总是空洞的黑眼睛里,盈满了滚烫的泪水,顺着他苍白消瘦的脸颊肆意流淌。
他甚至不敢去触碰她,只是用颤抖得几乎握不住布料的双手,将一件早已准备好的、宽大柔软的黑色天鹅绒长袍,无比轻柔地披在了莉莉赤裸的肩膀上。
感受到长袍传来的温度,莉莉猛地停止了尖叫。她惊魂未定地喘息着,那双绿眼睛茫然地环顾着四周。这里没有戈德里克山谷那间被炸毁的婴儿房,没有伏地魔那令人窒息的黑袍,只有高耸入云的巨大石柱、流淌着蓝色微光的神秘大厅,以及眼前这个熟悉却又变得十分苍老、形容枯槁的男人。
“西弗勒斯?”
莉莉愣了一下,眼底的茫然瞬间转变为强烈的防备与警惕。她紧紧地抓着身上的黑色长袍,身体本能地向后退缩,“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这里是哪里?詹姆呢?我的哈利呢?!”
她的大脑陷入了严重的混乱,记忆依然停留在伏地魔破门而入的那一晚。她猛地低下头,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双手,更加难以置信地拔高了声音:“不对……我明明被索命咒击中了,我为什么还活着?!”
“已经过去十二年了……”斯内普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眼泪彻底冲刷掉了他所有的伪装与防备,“这十二年里的每一个日日夜夜,我都在地狱里煎熬……我一直想着要当面向你道歉,哪怕付出一切代价,我也要向你赎罪。终于……终于,我又见到你了。”
说到最后,斯内普仿佛被抽干了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直直地跪倒在了冰冷的黑石地板上。他低着头,佝偻着背脊,像一个等待死神审判的罪徒。
然而,面对斯内普这般近乎崩溃的忏悔,莉莉却明显不明白到底生了什么。她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翠绿色的眼睛里满是怀疑的冷光。
“十二年?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莉莉警惕地盯着跪在地上的斯内普,“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西弗勒斯,这又是伏地魔想出来的什么恶毒诡计?你们想要利用我来要挟詹姆,还是想找到哈利?我告诉你,我绝对不会被你的眼泪欺骗的!”
“他没有欺骗你,夫人。”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稳重感的声音,从暗金色的坩埚后方传来。
莫提斯·布莱克从阴影中缓缓走上前。蓝色的古代魔力光晕在他身边若隐若现,将他那张年轻俊朗、充满活力的脸庞映照得格外清晰。他没有去看跪在地上的斯内普,而是用一种充满安抚意味的目光注视着防备心极重的莉莉。
“距离您在戈德里克山谷为了保护您的儿子而壮烈牺牲,确确实实已经过去整整十二年了。”莫提斯平静地陈述着这个残酷的事实。
听到“死亡”和“十二年”这两个词的瞬间,莉莉的瞳孔猛然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住。如果真的是十二年……那她的哈利现在怎么样了?她的詹姆呢?
她猛地转过头,充满敌意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黑少年:“你又是谁?”
“您好,正式认识一下。我是莫提斯·布莱克。”莫提斯十分绅士地微微欠身,嘴角勾起一抹友善的微笑,“是您儿子哈利·波特在霍格沃茨的朋友。”
“哈利的朋友?!”
莉莉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的少年,眼底的警惕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加浓重了。她冷笑了一声,语气里满是嘲弄:“这也是食死徒的新把戏吗?找一个孩子来演戏?你觉得我会相信这么荒谬的事情?一个死人怎么可能复活!”
“没关系,骤然醒来,换作是谁都会对这个世界充满防备。您现在的反应非常合情合理。”
莫提斯丝毫没有因为被误会成食死徒而感到生气。他轻快地笑了笑,手腕随意地一翻,那根颜色暗沉的红橡木魔杖便滑入了掌心。他甚至没有念动任何咒语,只是极其随意地隔空对着莉莉挥了挥。
一阵柔和的魔法微风拂过。莉莉惊讶地现,披在自己身上那件原本宽大、属于男人的黑色天鹅绒长袍,竟然在瞬间变成了一套极其合体、舒适且得体的女士长裙。这种不需要咒语、不见光影,却能瞬间完成复杂变形的魔法造诣,让这位曾经的格兰芬多高材生感到十分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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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为实。”莫提斯将魔杖收回袖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既然您不相信我和西弗勒斯,那我带您去见一个您绝对能相信的人。”
霍格沃茨,校长办公室。
墙壁上的历代校长画像正在画框里出细微的鼾声。福克斯栖息在镀金的枝桠上,把头埋在翅膀里打盹。
伴随着一阵柔和的蓝色光芒,莫提斯带着莉莉和依然精神恍惚的斯内普,直接穿透了城堡的重重结界,出现在了这间温暖的圆形办公室里。
“梅林的胡子啊!”
哪怕是见惯了大风大浪、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阿不思·邓布利多,在看清走进来的那个红女人的一瞬间,也惊骇得差点从那把高背椅上直接站起来。他手里端着的一杯蜂蜜茶猛地晃动了一下,几滴滚烫的茶水洒在了桌面上。
这位本世纪最伟大的白巫师,那双总是充满智慧的湛蓝色眼睛此刻瞪得老大,半月形的镜片甚至滑到了鼻尖上。
“邓布利多教授?!”
莉莉看到办公桌后那个熟悉的老人,眼眶瞬间红了。她激动地向前迈了两步,原本紧绷的神经终于在看到这位值得信赖的校长时,稍微放松了一些。虽然邓布利多看起来比她记忆中苍老了许多,胡子和头都变得雪白,但那种让人安心的气质是无法伪装的。
莫提斯则像是回到了自己家一样,轻车熟路地走到壁炉旁。他大大咧咧地在那张他最常坐的印花扶手椅上坐下,修长的双腿随意地交叠在一起,仿佛他才是这间办公室的主人。
“阿不思,情况就是你看到的这样。”莫提斯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冲着邓布利多露出一个明朗的笑容,“这位夫人刚醒来,满脑子都是食死徒的阴谋论。我和西弗勒斯是没办法说服她了,这项解释历史的艰巨任务,只能交给你了。”
莉莉没有理会莫提斯的随性,她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面,急切地望着邓布利多。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教授,请您告诉我好吗?”莉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祈求和难以掩饰的恐慌,“他们说已经过去十二年了,他们说我是死而复生……这到底是不是伏地魔的幻象?”
邓布利多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翻江倒海的震惊。他看了一眼依然低着头、站在门口阴影里的斯内普,又看了一眼坐在扶手椅上悠然自得的莫提斯。他终于确信,这个活了一百多年的老学长,竟然真的完成了一项逆转生死的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