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吧,你去。”
流溯兮干脆利落地抽回手。有茳辞盈那么大个活招牌杵在这儿,哪还用得着她来逞英雄?半月前这个活阎王在大殿前院当着那么多人骂她不自量力的事她可还记着呢。
况且他这人儿正得邪,这种腌臜事就生在他眼皮子底下,以他的性子,怎么可能容忍?只要他稍微动动手指,整艘货舱恐怕都沉了。
她这么想着,眼里的不屑已经不自觉地浮了上来。这种“有什么好炫耀的”的表情在她脸上挂得太明显,等她一抬眼,正好对上了茳辞盈的视线。
他这又是什么表情?
她愣了一瞬,细细分辨,他这是在……对她翻白眼吗?不是啊喂,凭什么?
“岸边汇合。”
言毕,茳辞盈又只给她留了一个冷酷的背影,临走时,还顺手把货物上的布扯下来挡在她面前。
流溯兮被灰呛了一口,连连摆手扇风,心里暗暗骂了一句。那么大的架子,打架都不让人看?她偏要看。
布被一把扯开,她睁大了眼睛,闻名天下的让尘仙君竟然在……翻窗户?他为什么不走正门和他们大干一场?
流溯兮正在疑惑,却突然听见“咚”的一声闷响,什么声音?
她循声望去,那窗户大概是为了通风留的,窄小低矮,茳辞盈那么大一个人不仅要缩成一团,侧身翻出去时,脑袋还结结实实地磕在了窗槛上。
溯兮:“……”
紧接着,外面炸开了锅。
“货舱进贼了!”
“抓贼啊——!”
脚步声乱糟糟地响起来,有人喊:“你们几个,跟我去抓!你们几个,去货舱里看好那个丫头!”
流溯兮目瞪口呆。
所以,他的计策是……吸引火力?
舱门被粗暴地推开,昏黄的光线从门外泄入,拉长了两道凶悍的身影。正是之前拖拽女孩儿的那两个彪形大汉。
刀疤脸走在前面,手里拎着一串钥匙,不耐烦地晃荡着。那个獐头鼠目的跟班紧随其后,手里拿着一卷粗糙的麻绳和一块脏兮兮的布团。
“现在的贼也太不把老子放在眼里了,”刀疤脸淬了口痰,“大半夜的,穿身白衣服就敢来偷东西?这他妈是来上坟的吧?”他瞥了一眼角落里蜷缩的女孩儿,见她依旧闭着眼,嗤笑一声,“那么大动静还睡得这么死,也好,省得路上聒噪。”
“就是就是。”跟班搓着手,谄媚道:“大哥,这妞儿细皮嫩肉的,听说上头要得急,是不是……嘿嘿,有什么特别用处?”
“少打听!”刀疤脸瞪了他一眼,“王老大说了,这是贵客点名要的活货,一根头丝都不能少。赶紧的,绑结实了,嘴堵上,动作利索点!”
“是是是!”跟班不敢再多嘴,连忙拿着麻绳上前。
就在他弯腰准备抓起女孩儿手腕的瞬间,一直昏迷的人却忽然睁开了眼睛。小姑娘猛地抬手,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凑近的跟班脸上狠狠抓去。
“啊——!他娘的小贱蹄子!”跟班猝不及防,脸上顿时多了几道血痕,痛得大叫一声,手里的麻绳和布团都掉在了地上。
“小贱人!还敢反抗!”刀疤脸见状大怒,两步跨上前,蒲扇般的大手带着风声,直朝女孩儿纤细的脖颈掐去,“看老子不……”
话音未落,刚才还在大放厥词的两人,喉咙已经被割破了。
这一切生得太快,还没等女孩儿有机会反应,就听见‘砰砰’的重物落地声响起,两座肉山死不瞑目地倒在了地上。
角落阴影处,一道水绿色的身影缓缓走出。
女孩瞪大了眼睛,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陌生女子,又看看地上没了呼吸的两个恶徒,一时竟也忘了呼吸,直到胸口闷才猛地抽了一口气。
女子似水波清淡,清雅的色泽与周遭污浊格格不入,轻纱朦胧了眉眼,女孩看不到她的神情,只能听到她的声音。
“还能站起来吗?”
流溯兮心里清楚,若是此刻贸然上前殷勤相扶,反倒落了‘黄鼠狼给鸡拜年’的嫌疑,只会吓着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