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你走那么快干什么?”流溯兮好不容易追上他,一抬头,就看见茳辞盈的脸色比方才又冷了几分。
茳辞盈脚步未停,只淡淡抛下二字:“赶路。”
张怀意一眼便看出茳辞盈气度不凡,定是个大人物。注意到茳辞盈的额头有一抹淡淡的青紫痕迹,心头当即一亮,这不正是个绝佳的机会嘛?
他铁了心要与茳辞盈攀附交好,连忙快步凑上前,热情开口搭话:
“这位兄台,你额上怎么青了一块?是不小心磕到碰到了?我身上带了良药,专治磕碰淤伤,要不要我给你敷上?”
茳辞盈眉宇间掠过一丝极淡的窘迫,冷声道:“不必。张公子的丹药修为低微,药性驳杂,还是留着自救为好。”
言罢,他脚步再度加快。
张怀意被噎得一脸茫然,摸不着头脑,转头看向快步追上前来的流溯兮,一脸困惑:“他这到底是在夸我还是骂我?”
流溯兮从他身边经过时,忍住笑轻“啧”了一声。
旁人不知其中缘由,但她可是亲眼目睹了全过程的。茳辞盈素来清冷矜贵。如此完美无垢的他,脸皮自然也是极薄,翻窗撞到头这么狼狈的事,当然不会承认了。
她抬手拍了拍张怀意的肩膀,一本正经地敷衍:“夸你呢,夸你呢。”
“师兄,我们现在要去哪儿?”流溯兮跟在茳辞盈身后问道。
“巫山。”
“巫山?”张怀意又忍不住开口问道,“兄台,我们不是应该去云州城吗?”
茳辞盈步履不缓,耐心寥寥,却依旧耐着性子解释:“云水河道距云州城极远,以当下脚程,最少需七日方能抵达。可云州城危在旦夕,根本等不起。巫山深处存有一株通天古木,联通天地脉络,若能寻得巫族族人相助,借古木之力瞬移,顷刻便可抵达云州,方能赶在城毁人亡之前止损。”
事不宜迟,五人结伴同行,一路疾驰。不过半个时辰,众人便抵达了一座山脚下。
说是山,其实更像一片断崖,嶙峋的岩石堆叠而上,草木稀疏,连一条能称之为“路”的痕迹都看不见。
“这里是巫山?”张怀意看了看四周,又抬头看了看那片灰蒙蒙的天:“没路了啊。兄台,你的路线是不是错了?”
茯苓背着已经熟睡的云萝走了出来,小姑娘几经波折,此刻在茯苓背上睡得正沉。
“是这里。”茯苓道,“路线没错,只是被设了结界。”
巫族一共经历过两次大劫:一次在三百年前,一次在五十年前。
三百年前,巫山还是灵气氤氲的洞天福地。
巫族世代栖息于此,盛极一时。那时的巫族,与常人无异,只是传闻中多了些许通天的本事——比如预言、控法、下蛊。当然,极少有人真正见识过。
而圣子与圣女,便是其中血脉最纯、天赋最高的存在。
可盛极必衰,不知从何时起,便有传言流出:巫族能与天相连,能窥天命,能改命数。
传言一起,觊觎便至。
三百年前那一夜,火光焚尽了巫山的灵气,鲜血浸透了圣殿的石阶。巫族几近覆灭,是当时的圣子与圣女以命相搏,才护住最后一丝血脉,带着残存的族人隐入深山,在废墟之上艰难重振。
两百年。
整整两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