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几乎要将他勒窒息。
他是不是……来得太晚了?
那个疯子……是不是真的……
不知过了多久,参观终于结束。秦正峰似乎接了个重要的卫星电话,先行离开了,吩咐一个手下送顾璟回休息舱房。
所谓的休息舱房,更像一个豪华的囚笼。设施一应俱全,但没有任何对外的通讯设备,门口站着两名持枪守卫。
门在身後关上。
顾璟猛地冲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用冰冷的水拼命冲洗着脸,试图压下那阵阵作呕的眩晕感和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擡起头,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惨白丶眼神慌乱失措的自己,狠狠一拳砸在冰冷的玻璃上!
玻璃发出痛苦的呻吟,裂纹以他的拳头为中心蔓延开来。
不行!必须冷静!
秦聿未必就死了!秦正峰那样说,很可能只是为了测试他,震慑他!那辆担架车……也许是送往别的地方?
他必须找到机会确认!
可是怎麽找?这里守卫森严,他人生地不熟,一举一动都在监控之下。
就在他心乱如麻之际,视线无意中扫过洗手台下方一个极其不起眼的丶似乎是维修用的金属挡板。挡板的一角,有一个淡淡的丶几乎看不见的刻痕——那是一个极其简单的符号,像是随手划下的。
顾璟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个符号……他见过!
在秦聿那本藏着偷拍照的旧笔记扉页上,就有这个同样的丶无意义的涂鸦!
是巧合?还是……
一个疯狂的念头窜入他的脑海。
秦聿之前能精准地找到郊区的疗养院,能知道他去了老宅书房……他一定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在他身上或者身边放置了不止一个追踪器!
那个耳麦被发现了,但也许还有别的?更隐蔽的?
秦聿那种偏执的控制狂,绝对做得出来!
而这个符号……是标记?是暗示?
顾璟的心跳骤然加速。他猛地看向那块挡板,又警惕地扫了一眼舱门方向。
守卫没有动静。
他深吸一口气,蹲下身,手指颤抖地摸索着那块冰冷的金属挡板。边缘似乎有些松动。他用力抠了几下,挡板悄无声息地滑开了一条缝隙。
里面是错综复杂的管线和接口。
而在那一堆线缆之中,静静地躺着一个比指甲盖还小的丶泛着微弱金属光泽的……
微型通讯器!
旁边,还有一张折叠起来的丶仿佛是从某个仪器标签纸上撕下的便签。
顾璟的手指因为激动和紧张而剧烈颤抖,他迅速拿出那个微型通讯器和便签,将挡板恢复原状。
他闪身进入狭小的淋浴间,打开花洒,让水流声掩盖一切可能的声音。
然後,他颤抖着打开那张便签。
上面只有一行熟悉又潦草的字迹,是秦聿的笔迹!
【医疗船结构图及监控盲区。可信者:编号739护理员。必要时,啓动‘蜂鸣’。】
便签背面,用极细的线条勾勒出简单的区域示意图和几个标记点。
顾璟死死攥着那张纸条,巨大的狂喜和更深的恐惧同时席卷了他!
秦聿果然有後手!他早就料到了可能发生的一切!他甚至在这艘恶魔之船上安插了人手!
那个疯子!他到底布了多少局?
而那个“蜂鸣”又是什麽?
顾璟迅速将微型通讯器塞入耳中。极其轻微的电流声後,一个极其低微丶却异常清晰冷静的声音响了起来,不是秦聿。
【频率调整完毕。顾先生,能听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