蟾蜍断了一条腿,腹部被血箭灼穿,只能靠三条腿勉强支撑。
血蚓半边身子冻住了,鳞片碎裂,行动迟缓如泥牛。
承启回头看明月。
明月的刀正好切完最后一点。
一截手臂粗细的碧髓参主根脱离母株,被她一把攥在手里,塞进早就准备好的油布袋。
须根还留在石缝里,断口处渗着碧色汁液,细密的灵气丝线依旧连接着地脉。
母株保住了。
“走。”明月把油布袋揣进怀里,回头朝战场方向看了一眼。
两只妖兽还在厮打,但动作已经慢了一大截。蟾蜍的寒雾越喷越稀,血蚓钻地的度也降到了正常的一半不到。
明月的脚步顿了一拍。
她回头看承启。
承启也在看她。
两个人的视线在半空撞了一下。
“明月姑姑。”承志的声音从水雾里传出来,带着鼻音,“它们快打完了。”
明月攥着怀里的油布袋,指甲掐进了掌心。
碧髓参已经到手了。现在跑,十拿九稳。
但地龙血还在左侧地底下。
她扭头看了战场最后一眼。
血蚓的上半身冰霜已经开裂了缝,但蠕动度还没恢复。寒蟾趴在地上喘粗气,三条腿都在打颤,腹部的伤口还在往外淌体液。
“就是现在!”
明月右手从袖口抽出四张碎岚风刃符,灵力灌入,一把朝天扬出——
四道灵光炸开。
数十道碎岚风刃呈扇形齐射,精准切向血蚓被寒毒冰冻的上半身!
风刃切入冻裂的鳞片,像刀劈朽木。
碎冰夹着血肉迸飞。
血蚓出一声尖锐到刺耳的嘶吼,半截身子剧烈翻滚。
“承启!缠住尾巴!”
承启早就等着这声了。
水缠刀脱鞘,灵力水凝成的鞭身卷出一丈远,死死缠住血蚓还能动弹的尾部。
刀鞭绷紧的瞬间,承启的双脚在地面上滑出两道深槽——这畜生力气大得吓人。
“承宁!”
承宁从河沟那边冲过来,短矛灌满灵力,瞄准血蚓颈部下方三寸的位置——七寸!
矛尖扎进碎裂的鳞片缝隙,没入两寸。
血蚓疯了似的翻搅,矛杆被扭得咯吱作响。承宁死死攥着不撒手,两条胳膊的青筋全鼓了起来。
同一时间,承志的水鞭从暗流中拉出来,锚定在溪石上,一鞭子甩向重伤的寒蟾。
蟾蜍正想往石缝里缩——水鞭抽在它的右前腿上,抽得它又滑了回来。
寒蟾的两只鼓眼瞪圆了,嘴张开想喷雾,但腮帮子鼓了半天只挤出一团薄薄的水汽。
本命寒毒已经耗光了。
明月看准时机,碎岚刃正面压上去。
上百片细碎风刃从指尖射出,扇形覆盖,把蟾蜍的头部和前肢削得皮开肉绽。
蟾蜍惨嘶着往后退,三条腿在碎石上弹了两下,身体一歪,厚重的脑袋砸在地面上,四条腿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蟾蜍死了!”承志喊了一声。
左边的血蚓还在挣扎。
但它的上半身已经被风刃和寒毒折腾得面目全非,鳞片碎了大半,赤红色的体液从十几道伤口往外涌。承启的水缠刀缠着它的尾巴,承宁的短矛卡在七寸的位置。
明月最后的碎岚刃兜头盖下。
血蚓出一声低沉的闷哼,水桶粗的身躯重重拍在地上,溅起一片碎土。
尾巴抽了两下,停了。
河沟那边,世明从石头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看见两只庞然大物一前一后倒在地上,腿软得差点从沟沿上滑下去。
承启松开水缠刀,刀鞭啪地弹回来,他弯着腰喘了十几口粗气,直起身来龇牙一笑。
“妈的——终于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