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她把灵力再度压缩。
对准炼气九重的缝隙。
屏障在抖。缝隙两侧的灵力壁在松动,在剥落,像干裂的土墙被水一点一点地泡开。
明月的额头渗出细汗。
灵力推进了半寸。
一寸。
两寸——
“嗒。”
轻得几乎听不见,像一滴水落进碗里。
屏障从中间裂开了。
没有震荡,没有轰鸣,没有灵气外泄。灵力顺着裂口涌进去,平缓地灌满了经脉最后一段空白,丹田的灵力循环自然而然地提了一个档次。
炼气九层。
明月坐在蒲团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整个过程安安静静,连屋里的油灯都没晃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腹上全是老茧——画了十几年符攒出来的。指甲缝里还沾着昨天炭笔的黑粉。
明月把手攥紧又松开,感受着经脉里灵力运转的度。
比八层快了至少四成。灵力的精度和蓄量都上了一个台阶,丹田沉甸甸的,像灌满了水的坛子。
她没有像承志那样激动。
站起来,洗了把脸,换了件干净的衣裳。推开门的时候,外头天还黑着,月亮挂在西边的山脊上,快落了。
院子里没人。
明月穿过后院,沿着石阶往灵脉密室走。
石门前她停了一步,轻轻叩了三下。
过了好一阵,里头传来一声含混的应答。
“进来。”
明月推开石门。灵光照着石台上的顾青山——比上回见的时候又瘦了一圈,颧骨撑着脸皮,像两块石头。但眼珠子是活的,看过来的时候还带着劲。
“叔公。”
“多大的事,半夜来?”
明月走到石台边,蹲下来。
“九层了。”
三个字。
石台上的老人愣了一拍。
然后他的喉咙动了一下,嘴角往上牵了牵。
“好。”
又是一个字。跟当初承志来报的时候一样。
明月没吭声,手搭在石台边沿上,指节微微用力。
顾青山的手慢慢抬起来,在她肩头上拍了一下。手掌干瘦,骨节咯在肩膀上硌得生疼。
“照原计划走。灵脉封体术的事,你研究到哪一步了?”
“脉心气流图画完了,符阵的雏形也理出来了。九层的灵力操控精度也能开始尝试——我需要再实验几次,确认灵气导入的路径。”
顾青山嗯了一声,手从她肩上收回来。
“不急。先把九层的根基稳住,半个月以后再碰那些东西。”
“知道了。”
明月跪在石台边,低着头。
灵光把她的影子投在地面上,弯着腰,一动不动。
“叔公。”
“嗯。”
“您再等我一阵。”
石台上沉默了几息。
“等着呢。”
明月站起来,转身出了密室,把石门轻轻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