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过去,清岩坳变了不少。
山口多了两座哨楼,北坡那条旧兽道被石墙堵了半截,灵田从当年的几十亩扩到一百亩出头,田埂旁还埋了明月炼出的警符。
顾氏族人三百三十余口。
炼气修士十五人。
外头的人再提清岩坳,已经不会只说“那处废脉”。
有人说顾家会种灵草。
有人说顾家符箓便宜实用。
也有人说顾家族长顾青山熬得住,明明只是炼气修士,却硬是在赵家的眼皮底下把一门小族撑了起来。
这些话,顾青山听过几次。
他没往心里放。
六十三岁的人,鬓角全白,炼气九重的修为走路仍稳,只是背比十年前略弯了一点。
灵脉深处,石门关了七日。
第七日午后,洞内忽然传出一声闷响。
守在外头的承进猛地站起。
“族长?”
没人应。
承进伸手按住石门,掌心贴上去,只觉得里面灵气乱得厉害。
他没敢硬闯。
闭关冲境最忌外扰。
可下一刻,又是一声闷响。
这回更近。
承进脸色变了,转头低喝。
“去请婶子,再传承启回来!”
守洞的年轻族人撒腿就跑。
石门内,顾青山盘坐在脉眼旁,衣襟前已经染了血。
《太素归元诀》被他运转到极限,周身经脉胀得疼,丹田里的灵气一遍遍往上顶,却始终找不到那条能开灵台的路。
炼气九层。
他在这一层停了五年。
这已经是第三次强冲。
前两次,他收得早,顶多气血翻腾。
这次他不想退。
清岩坳灵脉如今快恢复到八成了,族库也攒了些东西,承启能跑商,承进能守山,明月在郡城符斋站稳脚跟。
顾氏终于有了点底子。
可筑基两个字,仍旧压在头顶。
赵铁峰还活着。
韩家也没忘记这边。
城主府的文书每年都来,语气一年比一年客气,可税册上的数字从不手软。
顾青山闭上眼,把最后半瓶聚元丹药力压入丹田。
灵气再冲。
经脉里传出细密的响动。
他喉头一甜,终究没压住,喷出一口血。
功法自行断了半周天。
洞内灵气往外散开,撞得遮气符连着晃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