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管着凡俗那边,粮仓、布匹、老人药汤、孩子衣鞋,样样都要过手。
顾青山劝过她几回。
她每次都一句话顶回来。
“你们外头不省心,我家里再乱,顾家还过不过日子?”
这天午后,明慧从溪边跑回来,脸白得吓人。
“爹!娘晕倒了!”
顾青山手里的笔掉在账册上。
等他赶到溪边,林素衣已经被两个妇人扶起来,脸上没多少血色,手里还攥着半件没洗完的衣裳。
“素衣。”
顾青山弯腰把她抱起。
素衣轻得让人心慌。
明慧一路跟着,到了屋里立刻把人安置好,又摸脉,又看舌色。
顾青山站在床边,没催。
过了好一会儿,明慧才把手收回来。
“爹,娘这是心力亏得厉害,又郁结在肝。不是一天两天了。”
顾青山喉咙紧。
“能治吗?”
明慧低着头。
“能养。不能再操劳,不能再动气。药我来配。可娘这身子,亏空太久了。”
屋里没人敢说话。
素衣傍晚醒来。
她睁开眼,看见顾青山坐在床边,先皱了皱眉。
“你坐这干什么?祠堂没事了?”
顾青山握住她的手。
“天塌不了。”
素衣想坐起来,被明慧按住。
“娘,你躺着。”
素衣看着女儿。
“你别吓唬你爹。我就是累着了。”
明慧眼圈红了。
“娘,你再这样累,就不是躺两天的事了。”
素衣没再争。
等屋里人都出去,她才拉了拉顾青山的手。
“老头子,我大概没几年了。”
顾青山没接话。
素衣讲得很平常。
“别往我身上砸灵石。药草也别用太好的。承志要修炼,家里要攒筑基功法,你别糊涂。”
顾青山坐了很久。
然后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瓶。
素衣一看就急了。
“这是聚元丹,你拿这个干什么?”
顾青山倒出一粒,掰开半粒,塞到她嘴边。
素衣偏头躲。
顾青山捏住她的下巴,把丹药送进她嘴里。
“今天这一粒,给你。”
素衣被迫咽下去,气得拍了他一下。
“你这个人,老了还这么败家。”
顾青山把瓶子收好。
“骂吧。听着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