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山把地形图收起来,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还有一件事。碧髓参如果是活株,就整株带走。但如果情况不对——切割主要的根茎,保命第一。”
“对。”
顾青山扫了一圈在场的人。
“这趟活,我不瞒你们——有风险。寒蟾是炼气巅峰,明月一个人就能扛。但万一血蚓被惊动,万一它是筑基初期的……”
他没把话说完。
承启站起来,把凳子往旁边一推。
“叔,别说了。去就去,怕个球。”
承宁也站直了:“叔公,我跟着。”
承志没说话,但他的手已经松开了——方才攥得太紧,掌心里全是指甲印。
世明在最后面,声音小但清楚:“叔公,我认路,我去。”
顾青山看着这五个人,手指在拐杖上攥了一下。
“明天卯时,山口集合。干粮带十天的,符箓明月分配。”
他撑着拐杖站起来,走到门边,手搭在闩上。
“有一样东西我多嘴一句。”
五个人都看着他。
“碧髓参值二十块灵石。千年地龙血值一百块。但你们五个人的命,比这些东西加在一起都贵。”
顾青山拉开门闩,午后的光照进来。
“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带着命回来,比什么都强。”
承启咧了咧嘴:“叔,你放心。我承启跑路的本事,比打架强多了。”
承宁踹了他一脚。
五个人鱼贯而出。
明月走在最后,在门口停了一步。
“叔,符箓我带够了。二阶困兽符两张,碎岚风刃符四张,加上我自己的碎岚刃——寒蟾死定了。”
顾青山嗯了一声。
明月转身要走,又回头。
“地龙血的事,到了现场我再判断。如果血蚓过炼气巅峰,我不会冒险。”
“我信你。”
明月点了点头,大步走了。
祠堂里重新安静下来。顾青山没关门,就站在门槛上,看着院子里的光影慢慢拉长。
素衣从厨房那边绕过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汤。
“说完了?”
“说完了。”
“明天走?”
“嗯。”
素衣把汤碗塞到他手里,在他旁边的门槛上坐下来。两个人并排坐着,谁都没开口。
过了好一阵,素衣才轻声问了一句。
“这趟……危险吗?”
顾青山端着碗,汤面上的热气往上飘。
“明月有把握。”
素衣没再问了。她伸手把他袖口一块翻出来的线头掖回去,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我去给他们几个备干粮。三天的量够不够?”
“够了。”
素衣往厨房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老头子。”
“嗯?”
“让他们都回来。”
顾青山把汤喝了一口,没应声。
素衣也没等他回答,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