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管事很自然的接过话头:“产量还行,比前两年好点。你们顾家过来帮忙清妖之后,矿工下井安全多了,效率也高了。”
林若溪接话:“是。上个月产出比前面三个月都好,我盘账的时候算过,多出了将近一成。”
“那还不错。”承文找到了能聊的点,整个人松了不少,“灵草也是这样,打理得好的话,每年产量能稳步涨。我们家北坡那五十亩地,去年翻新之后第一年就比老地多了两成——”
他说着说着,就顺畅了。
灵田的管法、收割的时机、土质的判断——这些他每天都在干的活儿,说起来不用过脑子。林若溪在旁边听着,偶尔插一两句,问的都是实际操作层面的事。
“你们浇灵田用什么水?”
“灵脉渗出来的活水。我们后山有一条小溪,源头从灵脉那边下来的。”
林若溪听完点了点头,端着茶碗喝了一口。
承文趁这个间隙偷偷瞄了她一眼。
她在想什么。
是不是觉得我说得太多了。
他赶紧闭嘴,拿起桌上的花生嗑了一颗。
花生壳没捏好,碎片弹到了林若溪袖子上。
承文:“………”
林若溪低头看了一眼袖子上的碎壳,拈起来弹掉了。
“没事。”
周管事在旁边已经笑得肩膀一抽一抽的了,被世明在桌下踩了一脚才收敛了些。
好在后面的聊天顺畅了不少。承文把花生壳的事翻过去之后,脑子总算转过来了。他问了林若溪在矿场的日常,她也问了清岩坳的情况。
“你们那地方远吗?从东柳镇过去——”
“到灵川县后,向北走官道四十里到乱石岗,再进山六十里。”承文回答得利落,“不过路去年修过了,比以前好走。”
“六十里山路。”林若溪把茶碗搁下,“那进出一趟不容易。”
“还行。我们族里经常有人跑商去东柳镇和灰桥集,也习惯了。”
林若溪没再问。她手里那本账册被她从腰间抽出来,翻了一页看了看又合上了。
承文注意到她的动作,反应了一瞬——她还有活要干。
“林姑娘忙的话就先去忙。”承文站起来,这次没再撞桌子,“今天叨扰了。”
林若溪也站起来。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了一张桌子的距离。
“顾公子客气。”
“别叫公子……”承文挠了下头,“叫承文就行。”
林若溪垂了下眼,嘴唇动了一下。
“那……承文。”
承文感觉自己的心脏跳了一下。
“改天有机会,我想去看看你说的那个灵田。”林若溪把账册别回腰间,“三百亩的灵田,没见过那么大的。”
承文张嘴想说“随时欢迎”,但嗓子眼堵了一下,只蹦出来两个字:
“好。来。”
世明在旁边差点没绷住。
周管事哈哈笑着送林若溪出去,到棚子外面跟她低声嘀咕了几句。林若溪点了点头,脚步不紧不慢地往仓房走回去。走了几步,她偏头看了一眼棚子的方向。
承文正站在里面,手还保持着拱手的姿势没放下来。
林若溪转回去了。
周管事回到棚子里,拿手指戳了承文一下。
“行了,手放下来吧。人走了。”
承文这才把胳膊放下来,整个人像是被人抽走了骨头,一屁股坐回凳子上。
“周哥,她……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