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然就是柳伯光在赌。”承志把那张写着“柳知澜”的纸条翻了个面,指尖在桌上轻敲,“三倍用度养一个炼气三层的孙女,要么是偏宠到了极点,要么是这个孩子身上有什么旁人不知道的东西。”
明月端着茶碗没喝,拇指摩挲着杯沿。
“第三种可能。”她声音压得更低了,“柳伯光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提前在给孙女铺路。那三倍的灵石用度,未必全花在修炼上。”
承志抬眼看她。
“你是说——”
“收买人心?”明月把茶碗搁下,“一个没有修为根基的嫡系孙女,想在三个长老手里活下来,只靠修炼没用。柳伯光给她开那么大的用度,说不定有一部分是拿去打点了什么人。”
祠堂里静了几息。
窗外传来世修和世瑶在院子里追逐打闹的笑声,衬得屋内的沉默更深。
承志把两张纸条叠在一起,放回怀里。
“不管柳知澜是什么情况,眼下柳家的事跟咱们没关系。”
明月点头,但眉头没松。
“我也是这个意思。柳家三个长老互咬,外面还有赵家虎视眈眈,这潭水太浑了。顾家现在根基才刚稳,手头的筑基修士就你我二人,经不起任何折腾。”
承志站起来,走到墙边的地图前。
苍梧郡的手绘地图上,灵川县在最西面,苍梧郡城在东面,柳家的三处产业分别用小圆点标注着——南郊灵矿、铁匠街武器坊、城西灵草园。三个点围着郡城画了半个圈。
“柳家一旦分崩离析,受益最大的是赵家。”承志用指头点了点南郊灵矿的位置,“赵铁峰被郡守府罚了五百灵石,又被勒令撤出灵川县,现在手里缺产业。柳家的灵矿每年三百块下品灵石的稳定进项,对赵家来说是救命稻草。”
明月走过来站在他旁边,目光落在地图上赵家的位置。
“赵临渊呢?赵家主家会不会出手?”
承志回答得很干脆,“赵临渊是筑基后期,但他一直不太管旁支的事。柳家这种规模的产业——如果赵铁峰能自己拿下来,赵临渊只需要点头就行,不必亲自下场。”
明月沉吟了片刻。
“那林家呢?林正源会不会抢?”
承志摇头。
“林正源闭关不出,林越做事稳妥但不贪心。林家的产业够大了,灵矿、丹药坊、灵草田都有。柳家那点东西对林家来说是鸡肋——吃下来要花精力消化,不吃也不心疼。”
“所以最后或许大概率是赵铁峰吞柳家。”明月的语气带了一丝冷意。
“大概率是。”承志转过身,靠在墙上,双臂抱胸,“但这不是现在该管的事。”
明月看着他,等他说完。
承志的目光落在祠堂正中顾青山的画像上,沉默了几息才开口。
“爷爷当年教会过我一件事情——没有筹码的时候别上桌,上了桌拿不住牌的时候别跟。柳家这局棋,赵家跟林家是坐着的,郡守府是站着看的。咱们顾家连旁边凑热闹的资格都没有。”
明月没反驳。
“那就看着?”
“看着。”承志回到桌边坐下,“但不是白看。”
他从暗格里取出一本薄册子——是他这两年专门记录苍梧郡各家情报的本子。翻到柳家那页,提笔在空白处写了几行字。
“柳伯光病危,三房争产。嫡系孙女柳知澜,炼气三层,情况不明。暂定:作壁上观,不介入,不站队,不透露关注。”
写完,他把册子推给明月看。
明月扫了一遍,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