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志站在不远处,没有过去。
葬礼一直办到午后。
最后一块碑立好,顾世明将名册放进木盒。
一百一十七个名字。
一个不少。
人群陆续下山。
世岳带着巡守的人回山口。
世修回阵法室检查阵盘。
昌安和昌晚去医馆帮忙。
后山的人散去后,顾承志和顾明月没有回住处,径直进了祠堂。
三位叔伯的牌位还未请进来,供桌前只摆着一盏长明灯。灯油快见底,火苗压得很低。
顾明月坐到侧边木椅上,解开肩背药布。
布下渗出大片血迹。
顾承志取出药瓶,倒出两粒疗伤丹,递到她手里。
“先服下。”
顾明月吞下丹药,靠着椅背缓了片刻。
“你的灵台怎么样?”
顾承志没瞒她。
“碎基上面又裂了一层。”
顾明月手里的药瓶停住。
“裂到什么地步?”
“日常运转没问题。”
顾承志抬起右手,掌中水汽聚成半尺高,又慢慢落回掌心。
“潮汐蓄力原先能压九息,如今只能压六息。用完以后,恢复时间翻了一倍。”
顾明月盯着那团水汽。
潮汐蓄力是承志在灵脉深处磨出来的底牌。六息听着只少三息,真到了筑基厮杀,少掉的便是一轮爆,一条退路。
顾承志把掌中水汽散去。
“强行催法牵动旧伤,能保住筑基,已经算捡回半条命。”
“你倒会安慰人。”
“总不能让你还操心。”
顾明月没接这句。
她抬手按住丹田位置,脸色压得更沉。
“我的天符华盖伤了根本。”
顾承志抬头。
“伞骨散了四道,剩下五道也有裂口。那三张风暴符耗得太狠,灵台里全是乱窜的风灵力。”
“我打算再进灵脉深处闭关。”
顾明月看向祠堂暗格的方向。
“短则三月,久些要一年。期间不能轻易动手,更不能再强催华盖。”
祠堂里安静下来。
外头有人搬运木料,铁锤落在墙上,隔着门板传进来。
顾承志坐到她对面。
“庄园我守着。”
“承志,兽潮刚散,外面没人知道顾家伤了多少。”
顾明月压低声音。
“你灵台受损,我要闭关。若有人来试探,顾家眼下拿不出第二张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