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志想起大青岭那次。韩长风出城镇杀筑基妖兽时,他只在远处看了个影子。如今人就站在面前,才真正感受到这个境界的份量。
他强迫自己抬头往前看。
最前排的三大家族修士显然好过得多。赵临渊面色如常,甚至微微仰着头看向石台,身旁的两名筑基修士只是身子僵了一瞬便恢复正常。
林越的表情也没什么变化,只是脊背挺得更直了些。
吴家那边——
顾承志注意到吴景止旁边那个年轻修士。
那人不但没有被压得难受,反而两眼放光,脖子伸得老长,整个人往前倾着,像是想把韩长风从头到脚看个清楚。
吴景止侧头瞪了他一眼,低声说了句什么。
那年轻人嘴巴一瘪,不情不愿地坐正了,但眼珠子还是往石台方向转。
吴景止又说了一句,语气显然重了。年轻人终于老实了,缩着脖子往后靠,嘴里嘀咕着什么。
顾承志记得陆仲平昨晚提过,吴家来了吴景止和吴景玄。那个被训斥的,八成就是吴家的老三吴景玄。
石台上,韩长风扫了一圈底下的修士。
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不带任何情绪波动,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在场所有人耳朵里。
“本官闭关三月,外间传闻颇多。今日露个面,省得有人胡乱揣测。”
全场鸦雀无声。
“大青岭一役,诸位当中不少人随军出征,死伤惨重。那些阵亡的修士,本官记得。”
韩长风停了一息。
“兽潮已平,但苍梧郡的危险没有结束。南疆异族渗透之事,诸位当中有消息灵通的应该已经听到些风声。”
底下有人微微骚动。
“本次集会,是给诸位一个喘息、交易、恢复的机会。但本官也提醒在座各位,苍梧郡这一亩三分地,各位还是要在郡守府的规矩下行事。”
他的语气平淡得很,像在说一件不相干的事。
“对了,郡守府今晚会布一批任务,涉及边境巡防与异族清剿。有意者可自行报名。报酬从优。”
说完,韩长风转身往台下走。
威压随着他的远去而减退,像潮水退去一样。
广场上的所有人同时长出一口气。
顾承志收回外放的灵力,后背的衣衫贴在皮肤上,凉飕飕的。
世岳第一个开口,嗓子有点哑小声说道。“这就是紫府真人?”
“嗯。”
“光站着就把我压趴了。”世岳咽了口唾沫。“若是他出手——”
“别想了。”顾承志打断他。
世修揉着太阳穴,脸色还没完全恢复。“承志叔,您刚才撑得住吗?”
“凑合。”
世瑶没说话,但她看向石台方向的眼神变了。之前在清岩坳,她知道筑基修士厉害,知道紫府修士更厉害。但“知道”和“亲身感受”完全是两回事。
昌安缓过劲来,嘴唇还有点哆嗦。“承志叔……咱们顾家什么时候能出一个紫府?”
顾承志没回答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