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丈,您这脸色可不好。赶路也得有个限度。”
顾青山接过粥。
“多谢。”
第二日夜里,他取出明月给的传讯符,写了几行字。
“已追至槐井镇,刘长生确有踪迹,仍未见人。家中如何?素衣身体如何?赵家可有动静?”
符纸燃起后,化作微光飞走。
第四天午后,明月回信到了。
顾青山拆开符纸。
上面字迹简洁。
“婶娘病情稳住,但不见好转。每日能进半碗粥,仍需静养。”
“赵家已在北坡灵田动土,赵德安带人建仓库,木料石料运入清岩坳外缘,像要常驻。”
“承启几次要去理论,被承进拦住。承志照旧修炼,未乱。”
顾青山把符纸看了两遍,指腹按在“常驻”两个字上。
赵家这是要钉钉子。
夺田只是第一步,建仓才是把脚踩进顾家门口。
他把符纸烧掉,在驿棚里坐了一夜。
掌柜半夜起来添水,看见他还坐着,忍不住劝了一句。
“老丈,有些事急不得。”
顾青山抬头。
“急不得,也等不得。”
天亮,他结账出门,继续往东。
这一路他走得更慢。
不是想慢,是身体不许他再强撑。每到一个村口,他先问酒铺,再问药摊,最后问写字摊。
有一天傍晚,他路过一户农家,听见菜田里有人哭喊。
两只锐毛鼠钻进菜畦,咬翻了半片青菜。农妇拿着锄头追,两个孩子躲在柴垛后面哭。
顾青山停步,抬手打出一道木刺术。
两只锐毛鼠还没来得及转身,便被钉在田沟里。
农妇愣了好一会儿,赶紧拉着孩子跪下。
“仙师!仙师救命!”
顾青山摆手。
“起来。两只小妖兽,不值当跪。”
农妇爬起来,手忙脚乱地从灶屋里端出一篮热饼,又抱来一壶酒。
“家里没好东西,仙师别嫌弃。酒是我男人自己酿的,没掺水。”
顾青山本想推辞,听见“没掺水”三个字,还是接了。
他坐在田埂上吃饼。
饼里夹了野葱,烫手,味道粗。
他喝了一口酒,辣得喉咙紧。
农妇站在旁边,小心翼翼。
“仙师是在找人吗?方才听您问酒铺。”
“找一个老道,灰袍,爱喝酒。”
农妇想了想。
“我们没见过。不过往前二十里有个柳溪口,摆渡的老周见人多,您去问他。”
顾青山把一枚碎银放进篮子里。
农妇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