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衣推开门走进去。
祠堂里光线昏暗,药味很重。她顺着味道往里走,绕过供桌,看见了里间的长榻。
榻上躺着一个人。
白。蜡黄的脸。胸口缠着带血的布条。瘦得颧骨都凸出来了。
素衣的脚步停了。
拐杖从手里滑落,咣当一声砸在地上。
她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门框上,顺着门框慢慢滑坐下去。
没有哭。
坐了很久。
然后她撑着门框站起来,走到床边,弯腰把被角掖好。
顾青山还在睡。呼吸浅而均匀。
素衣在床沿坐下,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轻轻擦去他额头上的虚汗。
屋里很安静。只有帕子擦过皮肤的细微声响。
入夜。
顾青山动了一下,意识慢慢浮上来。
身边有个温热的重量靠着他的手臂。他偏头一看——素衣坐在床沿,头歪着,靠在自己肩膀边上,睡着了。
顾青山想坐起来,刚一动,牵扯到胸口的伤,闷哼了一声。
素衣立刻醒了。
“别动!”
“你怎么……”
“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来的?”素衣压着嗓子,语气里全是火,“顾青山,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命硬?断了四根骨头还瞒着我?”
“怕你担心。”
“我现在不担心了?我现在更担心!”素衣的声音抖了一下,随即又压回去,“六十三了,还跟年轻时候一样不知道爱惜自己。”
顾青山没吭声,伸出右手,握住她的手指。
素衣没挣开。
过了一会儿,她低声说:“疼不疼?”
“还行。”
“骗人。”
顾青山笑了一下,没否认。
半个时辰后,承启、承进、承山、德厚站在祠堂里间。
顾青山靠在榻头,素衣坐在旁边没走。
四个人站成一排,谁也没说话。
顾青山挨个看过去。
看着承启:“守住规矩,不要冲动。”
承启抿着嘴,重重点头。
看着承进:“护好灵脉,护好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