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志的脑袋“嗡”的响了起来。
他来不及多想,身体快于大脑先做出了反应,刚恢复的灵力灌入双腿,拖着残腿往后山跑,把明慧等人远远的甩到了身后。
左腿的血洞还在往外渗,每踩一步都像有人拿烧红的铁签子往里捅,但他根本感觉不到了。
密室的石门半开着。
世明站在瘫坐在石门旁边,满脸泪水。
承志一把推开那扇厚重的门,重心不稳,整个人往前栽了一下。膝盖磕在石台的边沿上,一声闷响。
石榻。
顾青山躺在上面。
承志上一次见爷爷,是冲关之前去告别。那时候顾青山虽然瘦脱了形,但好歹还有呼吸的起伏。
现在没有了。
胸口平得像一块干瘪的皮囊贴在骨头上,一动不动。头全白了,散在石榻两侧,像霜。脸上的皮紧箍着颧骨,眼窝深深凹进去。
完全看不出活人的样子。
但承志走近的时候,那双眼睛动了。
眼皮费力地撑开一条缝,瞳孔散着,浑浊得看不清焦距。好一会儿,那片浑浊里才映出承志的脸。
老人的嘴角抖了一下。
那只枯到只剩骨头和皮的手,从榻上抬起来,抖得厉害,往承志的方向伸。
承志扑上去,两只手把那只手握住,不断的尝试渡入灵力。
可是青山的身体就像是一个破屋子,四处漏风,灵力灌入进去便散开了,
从指尖一直到手腕凉的吓人。
“爷……”承志的声音劈了,“我回来了。”
顾青山嗓子里出一个极轻的气音。
承志把脸凑近,贴在顾青山嘴边才能听见。
“……赢……了?”
“赢了!”承志用力点头,眼泪哗地砸在顾青山的手背上,“爷爷,赵家被赶走了。郡尉魏苍澜亲自来的,赵铁峰滚了。清岩坳方圆百里,郡守府全划给咱们顾家了。还有北坡那五十亩灵田……也都回来了。”
顾青山的瞳孔猛地聚了一下。
那层散了半天的焦距,在这一刻重新凝了起来,清楚楚地映着承志的脸。
承志的脸上满是血污、泥浆和火焰灼伤的焦痕,但那股筑基期的灵力沉稳扎实,从他身上散出来,盖过了密室里灵脉的气息。
顾青山的喉结滚了两下。
“……好。”
这个字说出来,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最后一口气。但声音出奇的清晰。
承志把爷爷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泪水和血混在一起,蹭了顾青山满手。
“明月姑她也成功筑基了。爷爷你要等着她出来啊,咱们顾家出了两个筑基——”
顾青山的手指颤了一下。
他试图收紧手指,去捏承志的脸。没捏住,手指划过承志的颧骨,划出一道浅浅的痕。
“明月……”顾青山的嗓音断续续,每个字之间隔了好几息的喘气,“出关后……你们……两人……。”
“我知道,爷爷,我知道。”承志拼命点头,眼泪止不住的落下。
“互相……扶持……”
“我知道,我知道!”
顾青山的胸口动了一下,像是想坐起来。承志赶紧按住他的肩膀,但顾青山根本使不出半分力气,只是头微微偏了偏,看向密室深处灵脉流淌的方向。
“以后守好……顾家……”
承志把额头抵在顾青山的手背上,肩膀抖得控制不住。
“我过誓的。爷爷,顾家有我在一天,就没人能欺负咱们——”
顾青山的视线从灵脉的方向收回来,落在承志头顶。
枯槁的嘴唇动了动。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