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传讯玉片每天申时准点泛光。
世明的汇报简短扼要。
第一天:“东厢隔间砌完,明天上瓦。”
第二天:“仓房旧墙全拆了,地基在夯。后巷矮墙今天开工。”
第三天:“材料不够,让承文去城里买了十袋石灰和百来根方木。”
第四天:“后巷新墙砌到齐腰高了。东厢两间房装了门板和窗框。”
顾承志把每天的消息抄在一张纸上,塞进祠堂的抽屉里。进度比他预想的快,世明带去的三十六个族亲里有十来个是干过泥瓦匠的老手,加上雇佣了一些灵川县本地的好手,工程进展顺利。
他放心了些,把注意力转回庄园。
第六天傍晚,顾承志去后山给柳知澜送晚饭。
石屋门开着半扇,里面没人。他端着食盒在门口等了一会儿,侧耳听见练功洞方向传来极轻的灵力震荡。
不是世渊的。
水木双灵根的气息浑厚沉稳,但这股波动只有纯粹的木属性,凝练而绵密,像春天从地底往上钻的笋尖。
柳知澜在练功洞里。
顾承志把食盒搁在石桌上,没有走近。
他能感觉到那股灵力波动比前几天又紧了几分。像是一根弦,越绷越细,越绷越紧,但始终没断。
炼气九层巅峰和九层圆满之间,差的就是这根弦能绷到什么程度。
绷到极限的那一刻,要么断,要么,破。
顾承志在石桌旁坐了一刻钟,灵力波动渐渐平息。
又过了一阵,柳知澜从练功洞方向慢慢走出来。脸色有些苍白,但眼底亮堂堂的。
“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顾承志把食盒推过去。“吃点东西。”
柳知澜在他对面坐下,揭开食盒。骨汤粥配两块蒸糕,还温着。
柳知澜喝了半碗粥,把勺子搁下。
“今天比昨天顺。”
柳知澜抬眼看他。“但我自己心里有数,拖太久不好。灵力压到这个程度,每天运功都有一种快要撑破丹田的感觉。”
顾承志没接话。他能理解这种状态,当年自己筑基前也是这样,憋得难受,但又不能贸然冲关。
石屋外面传来世渊从练功洞出来的脚步声。柳知澜把粥碗端起来,三口喝完了剩下的,站起身把食盒合上。
“行了,你回去忙吧。世宁该醒了,我去看看。”
顾承志没动,等她走出两步才开口。
“知澜。”
“嗯?”
“你筑基那天,我给你护法。”
柳知澜没回头,但脚步停了半息。
“好。”
她的身影拐过石屋的墙角,消失了。
顾承志在石桌前坐了一阵,把食盒收起来,往庄园走。
正月十二,天刚放晴。
世岳传回讯息,
“到郡城了。报名顺利。灵川县巡防任务接了,正月十六正式开始。昌安昌晚也报上了官道修缮,二十号编队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