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隔着石桌坐了好一会儿。
六尾幻狐先放下了茶杯。
“韩长风,你比我想的难谈。”
韩长风靠着石凳,没有接话。
六尾幻狐看着桌上那团还未散尽的紫雾,抬手一拂,山川图化作点点雾气,重新沉进石桌纹路里。
“十年后的事,可以先不定死。你能答应苍梧郡本部不主动踏进狐族核心领地,已经够了。”
韩长风抬起手指。
“那份名单。”
六尾幻狐没有立刻取东西。
她抬头看向韩长风。
“韩真人,你们人族和我们妖族之间,真有那么大的仇?”
韩长风皱起眉。
六尾幻狐继续往下讲。
“你们人族修灵气,妖兽也修灵气。你们占山开矿,妖兽守着灵脉吃肉喝血。争的是地盘,是资源,是生路。”
“杀了对方,有时候是为了活下去。有时候是为了报仇。有时候只是你们闯进了山里,我们守不住。”
“这不算稀奇。”
韩长风端起茶杯,没喝。
“异族呢?”
“异族不一样。”
六尾幻狐指尖划过桌面,桌上浮出一滴暗红色水珠。
水珠逐渐拉长,化成一条狭长的裂鳍族虚影。
“裂鳍族修煞水,吞血肉,养骨刺。它们不需要灵田,不需要药园,甚至不在乎一座城能不能活下去。”
“它们要的是水道,是尸体,是能孵化后代的血肉。”
她又一挥手。
裂鳍族虚影散去,桌上浮出密密麻麻的虫卵。
“虫族更麻烦。它们挖进一条灵脉,不是占着修炼,而是把整条灵脉啃空,再用尸体养出新的虫巢。”
“它们进山,妖兽死。”
“它们进城,人族死。”
“它们连自己同族都吃。”
韩长风盯着桌上虫卵虚影。
虫卵里面有小黑点缓慢爬动,看得人胃里不舒服。
“你想告诉我,妖族可以谈,异族不能谈。”
“至少大部分妖族可以谈。”
六尾幻狐坦然承认。
“我不替斑渠那样的疯鸟说话。它把青岭闹成那样,死得不冤。”
“可不是所有的妖兽想往人族的城里钻。山里有灵脉,有猎物,有地盘,谁愿意闲着没事跑去招惹你们人族?”
韩长风没表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