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顾明月的进展比顾青山预想的快。小丫头性子静,坐得住,功法引导她的灵气吸纳度虽然慢,但从不出错。第四个月的时候,她丹田中出现了第一缕灵气溪流,正式迈入炼气一层。
顾承启晚了两个月。
这小子前三个月都在跟各种虫子较劲,顾青山差点以为他的灵根要在屁股坐不住中自行消散。直到有一天,承启追一只蝈蝈追到溪边,一脚踩空摔进水里,呛了两口,爬上来之后鼻涕泡都冒出来了,却忽然愣住。
“青山叔,水里那些亮亮的小东西,是你说的灵气吗?”
顾青山蹲下来探了一下他体内。那层原本淡得几乎不存在的波动,忽然跳了一下。
呛水呛通了。
这种野路子开窍的方式,功法里没写。但管用就行。
第六个月,顾承启炼气一层。
两个孩子的资质确实很差,搁外面的仙门大概连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但在碧溪村,够用了。
腊月二十三,小年。
碧溪村家家户户开始准备年货。三婶腌了一缸咸菜,二叔家杀了一头年猪,铁柱扛着半扇猪肋排在巷子里走过的时候,油纸包的血水一路滴到了顾青山家门口。
“山哥,晚上来我家吃杀猪菜!”
“行。”
顾青山在院子里劈柴。斧头起落,松木桩一分为二,截面齐整得像刀切的。素衣抱着两岁的明安坐在屋檐下晒太阳,明诚蹲在地上用树枝画圈圈,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编什么故事。
日子看上去和往年没什么两样。
但顾青山劈柴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院墙,看向村北的方向。
那个方向的山路上,有灵气波动。
很弱,断断续续,但确实有。
不是碧溪村的人。碧溪村有灵气的一共三个——他自己、明月、承启。这三个人的灵气特征他闭着眼都能分辨。
外来的。
而且不止一个。
顾青山把斧头插进木桩,擦了擦手,回屋拿上柴刀和弓,往村口走。路过顾青崖家门口的时候,他敲了两下门框。
“青崖。”
顾青崖正在屋里给闺女编竹篮,探出头来。
“叫明月先别出门。”
顾青崖看见他背上的弓,脸色变了一下。“怎么了?”
“可能没事。先别声张。”
顾青山到村口的时候,铁柱正从猪圈那边过来,看见他的装束,跟上了。
“山哥,上山?”
“你去把青松叔和青河叫上,带上家伙,到北坡老槐树那儿等我。”
“出啥事了?”
“叫人。”
铁柱见他脸色不对,没再问,撒腿就跑。
顾青山沿着村北小路往上走了约莫一里地,在一处高坡上停下来。
北面山谷里,烟尘隐约。有马蹄声,有人声,很杂。
他蹲下来,把灵气感知推到极限。
炼气三层,感知范围约八丈。不够远,但够他判断一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