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都看着他。
“灵石集中的过程要慢。不能一下子把族里的份额砍光,也不能让底下的人觉得日子突然紧巴了。该的照,该奖的照奖。月底的族议上,我会把开支稍微往下调一调,找个修缮祠堂的名目把多余的灵石挪到暗帐里。”
他一口气说完,停下来喝了口茶。
“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三年。慢慢攒,慢慢找门路。但有一条——”
顾青山放下茶碗,碗底在桌上磕出一声脆响。
“绝不能让赵家现我们在攒灵石买筑基丹材。万一走漏了风声,以赵铁峰的性子……”
他没把话说完。
但在座的每个人都听懂了。
赵铁峰连五十亩灵田都要抢,要是知道顾家在谋划筑基,那就不是抢田的事了——他会把整个清岩坳连根拔掉。
“所以。”顾青山环顾四人,“这件事,烂在肚子里。连你们的媳妇、孩子都不许说。”
承启咧了咧嘴:“叔,你放心。我嘴巴这么紧的人——”
“你嘴巴紧?”承进瞥了他一眼。
承启瞪回去:“你什么意思?”
“去年你在灰桥集喝多了,把咱家灵田亩产差点都说了——”
“那不一样!”
“行了。”顾青山敲了一下桌子,两个人都闭了嘴。
明月起身给顾青山续了杯茶,轻声道:“青山叔,筑基的事我心里有数。功法我在反复研读,刘前辈的笔记里有几处关窍我还没吃透,回去再琢磨。”
顾青山接过茶,看着她。
“明月,有句话我说在前头。”
“您说。”
“筑基这一关,十成里有三成会爆体。你要想清楚。”
明月端着茶壶的手停了一下。
“我想清楚了。”
顾青山盯着她看了几息,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祠堂里安静了一阵。
承宁忽然冒了一句:“叔,要是两个人都成了呢?”
四个人齐刷刷看他。
承宁挠了挠头:“我就是说……万一都成了,那赵铁峰——”
“想多了。”承启拍了他后脑勺一巴掌,“先活过眼前再说。”
顾青山没搭腔,撑着拐杖站起来,走到门边,伸手拉开了门闩。
午后的阳光照进来,把祠堂里的灰尘照得一粒一粒的。
“散了。各忙各的去。”
四个人鱼贯而出。
承启走在最后,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供桌下面的暗格——玉简和那本《碧溪修行录》就搁在里面。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大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