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安的身子微微前倾。
赵云琢。赵铁峰的嫡孙。中品木灵根,二十五岁,炼气八层,太虚宗外门弟子。三年前送入宗门,每年供奉三百块灵石。
“告诉他,从下个月起,每年的供奉加到五百。五年之内——我要他筑基。”
赵德安吸了口气。
五百块灵石一年。
“家主,这个数目……”
“挤一挤。”赵铁峰的语气没什么波动,“霍清那份开销省了,矿坑那边再压一压工价,够的。”
他把玉简推到赵德安面前。
“信里再加一句。就说——家里给他备好了位置,让他别辜负。”
赵德安把玉简接过去,收进袖中。
“属下明白。”
“下去吧。”
赵德安起身,走到门口停了一步。
“主人,还有一事。霍清那边……日后如何安排?”
赵铁峰沉默了一息。
“让他养好身体。去仓房那边盯账目,替你分担些杂务。修为恢复到几层算几层,也别逼他了。”
赵德安应了,退出门去。
书房里安静下来。
赵铁峰一个人坐在桌后,手指在那张地图上慢慢划过去,停在清岩坳的红圈上。
五年。
顾青山最多五年。
他没有筑基功法,没有筑基丹,族里最高的后辈差他两个小境界。五年之后那个老东西一闭眼,清岩坳就是一群炼气期的小辈守着一条恢复中的灵脉。
到时候自己的孙子从太虚宗回来,筑基修为,宗门功法,外加赵家的全部家底——
顾家拿什么挡?
赵铁峰把茶碗里最后一口凉茶喝干净,搁在桌上,出轻微的磕碰声。
“顾青山。”
他喃喃出声,手指在红圈上轻轻敲了一下。
“你赢了一招。但你的命……撑不过我的耐心。”
窗外天色暗下来了。赵府后花园的灵灯次第亮起,光线从窗棂缝里透进来,照着桌上地图里那个小小的红圈。
赵铁峰把地图卷起来,收进暗格,上了锁。
然后他从抽屉底层翻出一封旧信。信封上的字迹端正秀挺——是赵云琢半年前从太虚宗寄回来的。
信里写着:“孙儿已入外门第三序列,本季考核功法演练评为乙上。近日得外门师兄指点,于赤焰冲的基础上悟得变式,威力增三成。孙儿不敢懈怠,必不负祖父厚望。”
赵铁峰把信纸摊在桌上,手指摩挲着信尾那个“琢”字。
霍清废了。
但赵云琢还在。
太虚宗外门弟子,中品木灵根,背靠整个宗门的功法库与丹药资源。这条路比霍清走得正、走得宽。
五年。
给足银子,给足时间,五年后回来一个筑基修士。
到那时候——
赵铁峰把信折好收进怀里,起身吹灭了桌上的油灯。
书房陷入黑暗。
远处赵家仓房的方向,隔着十几里山路,清岩坳的灯火隐约可见。
赵铁峰站在窗前看了一息,转身走了出去。
他不急。
……
太虚宗居所。
赵云琢刚结束今日的功课,正盘坐在蒲团上吐纳调息。一只传讯飞蝉从窗缝钻进来,落在他膝盖上,翅翼微颤。